第52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
然,他沒跑出多遠,腳下忽然一個踉蹌。
「奇怪,怎麼頭有點暈暈的……」下意識伸手拍了拍腦袋。
就在這時,他瞥見剛才與聶風對掌的那隻手——掌心竟已一片烏黑!
「我尼瑪……這小子真特麼陰!」
他只覺渾身酥軟無力,連丹田中的真氣也仿佛沉寂下去,幾乎提不起半點力氣。
此刻他更不敢祭出飛劍御空而行,只能咬緊牙關,全靠兩條發軟的雙腿拼命向前奔跑。
這一路上,他在心底將聶風翻來覆去問候了整整十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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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聶風硬接了入道境一掌,顯然也不好受。他強提著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撐回亂魔峰,一進洞府便迅速扯下身上的黑袍,換回平日所穿的青衫。來不及緩口氣,他當即盤膝坐下,匆忙運轉功法調息。
片刻之後,翻湧的內息總算稍稍平復。聶風揉了揉仍有些發悶的胸口,正暗自思忖該如何將手中的線索散布出去,既不惹人懷疑,又能引起宗門注意。
就在他沉思之際——
「六師弟,你在嗎?」
一道聲音自洞府外傳來。
聶風整了整衣襟,神色恢復如常,他推開洞府的石門,卻只探出半個身子,露出一個腦袋。
「大師兄?有啥事?」
「你出來一下,老五回來了,正好給你引見引見!」
「五師兄回來了?!」聶風聞言一怔,隨即邁步走出洞府。
然當他抬頭望去……
「是你!」
聶風萬萬沒想到,大師兄口中的五師兄,竟然就是黑市里那個道士青年!當初正是從他手中,聶風才得到了那本龍虎霸世訣的殘卷。
只見道士青年面黃肌瘦,兩撇八字鬍格外顯眼,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聶風身上來回打量,正站在洛青舟身側。
「說來也巧,老五也是昨日方才回宗,你們倒是趕得巧。」
洛青舟笑著拍了拍道士青年的肩。
「在下方大德,見過六師弟。」
道士青年目光意味深長地在聶風身上停留片刻,這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這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那嗓音讓他一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聶風險些當場就要拔腿跑路。這聲音,這語氣,不正是昨夜那個冒充自己的假狂魔嗎?!
「呃……五師兄好。」
聶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眼神卻透著說不出的古怪。他心裡直打鼓:大師兄該不會已經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了吧?
這叫什麼事兒啊!真狂魔遇上假狂魔,我這個正主還得在這兒裝孫子……
「行了!你倆也別裝了,昨夜那點事兒就是你倆乾的吧!」
洛青舟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這兩位師弟湊到一塊兒,搞不好就是一場災難!
他嘆了口氣,正色道:「最近都安分點,宗主要準備動手清理門戶了!」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便自顧自轉身離去。
「啥意思?」方大德歪著頭,目送洛青舟遠去,下一秒卻閃到聶風身旁,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他嘿嘿一笑,湊近聶風耳邊壓低聲音:「我該叫你斷袖狂魔呢,還是乖乖喊你師弟啊?」
「哎呀!大水沖了龍王廟嗎,這不是……」
聶風見身份已被識破,索性也不再遮掩,還誇張地拍了拍大腿,「不過五師兄昨夜……可真是精彩啊!」
方大德聞言哈哈大笑,搭在聶風肩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差點沒把聶風勒得喘不過氣:「彼此彼此!六師弟那手毒功,也是讓為兄大開眼界啊!」
兩人相視一笑,瞬間達成了「既然都是變態,不如一起變態」的默契。
兩人勾肩搭背地往洞府里走,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狽為奸」的既視感……
……
今日的萬劍宗七閣格外熱鬧,準確的說,執法殿更為熱鬧。
昨夜宗門連發兩起大事——煉丹閣遭人爆破,四成丹藥毀於一旦,有兩成丹藥不翼而飛;幾乎同時,任務閣首席弟子梅成深夜遇襲,不僅被敲了悶棍,一身修為竟也被廢去。
梅友斌聞訊後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執法殿弟子全員出動,嚴查真兇。然而表面上雖義正辭嚴,眉宇間卻不見多少急切,反而隱隱透出幾分心不在焉。
接下來的幾天裡,真兇沒逮到半個,萬劍宗內反而瀰漫起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氛——
既然執法殿遲遲揪不出兇手,不少弟子心裡就打起了小算盤。如今出門,十個里有八個懷裡都揣著根沉甸甸的黑鐵棍,走起路來眼神飄忽,既像防賊,又像在找機會當賊。
果然,陸續有落單的弟子走著走著就眼前一黑,醒來時不僅後腦勺腫了個包,全身上下值錢的東西更是不翼而飛。
吃了悶虧的弟子哪肯罷休?轉頭也去弄來一根黑鐵棍,牙關咬得咯咯響:「你敢敲老子?這棍子我不還回去就不姓這個姓!」
每一個挨過悶棍的人,幾乎都抱著同樣的念頭:這啞巴虧絕不能白吃!管你是不是真兇,先敲了再說!
於是不管白天黑夜,七大閣之間時不時就傳來一聲悽厲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沒過多久,連六峰的弟子也未能倖免於難,紛紛遭了殃。
有人揉著發疼的後腦勺,忍不住罵道:「七閣這幫人是集體吃了瘋藥不成?!」
「不行!豈能任由七閣的人欺負?這口氣要是忍了,以後還怎麼在太阿峰立足!我這就回去召集師兄弟,非得把這筆帳連本帶利討回來不可!」
另一名太阿峰弟子捂著紅腫的後腦,疼得齜牙咧嘴。
事態愈演愈烈。起初還只是暗地裡敲悶棍,沒過幾天,逐漸演變成了明目張胆的衝突。
最終,這場亂鬥的主戰場被正式搬上了問劍台。
「丹閣的熊二,給老子滾出來!是騾子是馬,問劍台上見真章!」
「怕你不成?來就來!輸了可別哭爹喊娘!」
這一先例一開,頓時引發連鎖反應。各閣各峰之間往日積壓的舊怨新仇紛紛爆發,問劍台從早到晚呼喝不斷,金鐵交鳴之聲終日不絕。
……
「我說老六,」有人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心虛,「咱倆……是不是鬧得有點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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