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降降火,彆氣壞了
陸津州回到部隊,雷厲風行地展開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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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用了自己能動用的所有人脈和關係,一張無形的大網,迅速朝著孟婷婷和她背後的人撒了下去。
他就像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雄獅,誓要把那個膽敢傷害他妻子的黑手給揪出來,撕成碎片。
整個團部的人,都能感覺到他們團長身上那股駭人的低氣壓。
平時只是冷,現在是又冷又燥,誰都不敢往他辦公室門口湊,生怕被那股冷氣凍傷。
通訊員周衛民更是叫苦不迭,每天硬著頭皮,頂著槍林彈雨去匯報調查進展。
「團長,查到了,孟婷婷最近和……魏徹團長手底下的人,走得很近。」
「魏徹?」陸津州捏著鋼筆的手,驀地收緊。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他們兩家是世交,爺爺輩就在一個戰場上扛過槍。他和魏徹,則是在一個大院裡,穿著開襠褲就開始打架的交情。
從軍校到部隊,從新兵連到團級幹部,兩人就像是彼此的影子,一路競爭,一路較勁,誰也不服誰。
魏徹那個人,桀驁不馴,野心全寫在臉上,但陸津州也得承認,他是個光明磊落的對手。訓練場上,他可以把你往死里練,但絕不會在背後使陰招。
這種下作的,利用一個女人的手段,不像他的風格。
「是他。」周衛民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我們查到,事發前,魏徹團長的帳戶上,有一筆五百塊錢的取款記錄,和孟婷婷給李二牛的錢,數額完全對得上。」
果然是他。
陸津州的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
他就知道,憑孟婷婷那個腦子,想不出這麼周密的計劃。
就算不是魏徹親手策劃,也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魏徹,你很好。
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來了。
「你先出去吧。」
「是,團長!」周衛民敬禮,轉身出去。
陸津州心裡知道魏徹是衝著他來的,但是他不該牽扯到姜窈身上!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陸津州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就要給保衛處打過去。
他要讓魏徹,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他頭也沒抬,聲音冷硬。
門推開,走進來的人,卻是姜窈。
她手裡端著一個陶瓷杯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陸津州看到她,拿著電話聽筒的手就那麼頓在了半空中,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你送點東西。」姜窈把陶瓷杯子放到他桌上,一股清涼又微苦的草藥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這是什麼?」
「涼茶。」姜窈沒把自己當外人,拉開他對面的椅子,自顧自地坐下,「我聽周衛民說,你這幾天火氣很大,整個團部的人都快被你凍死了。」
她單手托著下巴,歪頭看他,那雙明亮的狐狸眼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陸團長,降降火,彆氣壞了身子。你們當兵的,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
陸津州看著她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冒著涼氣的茶,心裡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為何,竟然就這麼……熄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吹得鼓鼓的氣球,馬上就要爆炸了,結果被她輕輕一句話,就給扎了個小孔,氣全跑了。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放下電話,拿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很苦,但喝下去之後,喉嚨里卻泛起一絲回甘,心裡的燥熱,也確實被壓下去不少。
「你都知道了?」他放下杯子,看著她。
「嗯。」姜窈點點頭,「周衛民那個大嘴巴,我稍微一問,他就全招了。」
陸津州:「……」
他決定回頭就讓周衛民去操場跑個十公里。
「你打算怎麼處理魏徹?」姜窈直入主題。
「他敢做,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陸津州的聲音,依舊冰冷。
「我準備把證據,直接交給軍區紀律委員會。」
姜窈卻搖了搖頭。
「不妥。」
「為什麼?」陸津州皺眉。
「你跟我說說這個魏徹,」姜窈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換了個問題,「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倆的過節很深?」
陸津州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很強,也很傲。我們從小就認識,事事都要爭個高下。他最看重的,就是輸贏和軍人的榮譽。」
「那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姜窈的眼神很清明,「這不像是你說的這種人會做的事。」
陸津州被問住了。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或許……他不是衝著我,是衝著你。」陸津州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眼神一沉,「他覺得你影響了我。」
姜窈瞭然。原來是「紅顏禍水」的劇本。
她輕笑一聲,繼續分析道:「不管他衝著誰,你手裡的證據,都不足以一錘定音。五百塊錢的取款記錄,並不能直接證明,這筆錢就是給了孟婷婷。」
「魏徹完全可以說,他取錢是幹了別的,孟婷婷的錢是她自己的。到時候,你們兩家在軍區的地位都不低,這件事,很可能會被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最多,也就是給他一個不痛不癢的警告處分。」
「這樣一來,你不僅沒能扳倒他,反而讓他知道你已經查到他頭上,讓他對你,對我,更加記恨。」
她看著陸津州,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陸津州徹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姜窈說的,很有道理。
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只想著快意恩仇,卻沒有她考慮得這麼周全。
「那你說,該怎麼辦?」他第一次,用一種請教的語氣,問她的意見。
姜窈笑了,那雙狐狸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陸團長,有時候,最狠的報復,不是把他送進監獄。」
「而是,在他最引以為傲的地方,把他徹底擊敗。」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剛才說,他最看重輸贏和榮譽?」
陸津州下意識點頭。
「我聽說,年底的軍區大比武,又要開始了吧?」
「你和魏徹,是最大的競爭對手,對不對?」
「你就在大比武上,堂堂正正地,把他狠狠地踩在腳下,讓他輸得心服口服,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讓他每次看到你,都只能想起被你全方位碾壓的恥辱。這,不比一個無關痛癢的警告處分,來得更解氣嗎?」
陸津州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這個女人……
她的格局,她的眼界,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一直以為,她只是個會做幾件漂亮衣服,有點小聰明的女人。
可現在他才發現,她那顆小腦袋裡,裝著的,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廣闊的世界。
她冷靜,理智,有勇有謀。
甚至比他手下最優秀的參謀,還要看得更遠,更透。
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欣賞」的情緒,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妻子,越來越好奇了。
他想知道,她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驚喜。
「好。」他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就按你說的辦。」
他拿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這一次,他覺得,那茶,一點也不苦了。
是甜的。
從嘴裡,一直甜到了心裡。
「你怎麼會……想到這些?」他看著她,忍不住問。
姜窈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因為我知道,對付一頭驕傲的獅子,最好的辦法,不是關籠子。」
她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拔掉他所有的牙。」
陸津州渾身一僵,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
他想,他這輩子的火氣,大概都要栽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一種是氣出來的。
另一種,是她撩撥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