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就是我的後勤部長
「滬市百貨那封電報,你為什麼回絕了?」
陸津州低沉的提問在姜窈耳邊響起,她窩在他懷裡,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的共振。
姜窈從他懷裡鑽出來,「誰說我回絕了?」
她轉過身,徑直走向客廳的抽屜。
她展開那張摺疊好的電報紙,遞到他面前。
陸津州垂眸,視線落在回信草稿上。
「因家中突發要事,需等家人歸來,方可確定赴滬行程,望貴方海涵。」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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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重重地砸在了陸津州的心上,激起一陣滾燙的暖流。
陸津州抬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姜窈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伸手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膛。
「我只是按下了暫停鍵。」
她仰頭,那雙狐狸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最重要的合作,怎麼能沒有我的後勤部長在場監督呢?」
陸津州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感覺它有千斤重。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驕傲,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腔。
他沒說話,只是一把將人重新撈回懷裡,緊緊抱住。
「我陪你去。」
他的決定,沒有半分猶豫。
「你的戰場,不能沒有後勤。」
出發前的準備工作,畫風和上次去羊城時,截然不同。
陸津州打開姜窈的衣櫃,面對著那些花花綠綠、面料各異的衣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作戰地圖。
他拎起一件V領的真絲襯衫,指尖捻了捻面料。
「不行,太軟。」
姜窈:「?」
「這件,」他指著一條剛過膝蓋的A字裙,「不夠有攻擊性。」
姜窈:「……」
她終於忍不住,抱著手臂好笑地看著他。
「陸團長,我們是去談生意,不是去打仗。」
陸津州從一堆衣服里抬起頭,耳根不出意外地開始泛紅。
他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拍在梳妝檯上。
「對接人,滬市百貨採購部主任,沈川。三十歲,有留洋背景,喜歡標榜自己是儒商。」
他的手指在「儒商」兩個字上點了點,語氣帶上了幾分軍人特有的不屑。
「這種人,最會看人下菜碟。你穿得太柔,他會輕視你。穿得太艷,他會覺得你有所圖謀。」
姜窈拿起那份手寫的資料,上面是沈川的詳細信息,連他喜歡喝什麼茶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她心裡一動,看向陸津州。
這個男人,把對她的擔憂,全部做成了情報工作。
陸津州避開她的視線,從衣櫃深處拿出那件姜窈親手做的,帶著中式盤扣的改良西裝外套。
他用那雙握慣了槍繭的大手,笨拙地撫平衣領的褶皺。
「這件。」
他言簡意賅。
「中式,代表你的底氣。西裝剪裁,代表你的專業。讓他第一眼就明白,你不好對付。」
姜窈看著他一個鐵血硬漢,用分析敵情的態度研究她的衣服,那巨大的反差感讓她心頭髮軟,又忍不住想笑。
她湊過去,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是,長官。聽從作戰安排,就帶這件去震懾敵軍。」
陸津州整個人僵住,手裡還捏著她柔軟的衣角,半天沒動彈。
再次踏上綠皮火車,熟悉的「哐當」聲里,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上一次去羊城,他們是各懷心思的「戰友」,中間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銀河。
這一次去滬市,他們是親密無間的愛人,空氣里都飄著甜膩的泡泡。
陸津州一上車,就熟練地把行李塞好,然後拍了拍靠窗最安穩的位置。
「坐裡面。」
姜窈剛坐下,他便緊挨著她坐定,寬闊的肩膀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將她和過道里穿行的人群徹底隔絕。
一個密不透風的、屬於他的領地。
姜窈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忽然就笑了。
「喂,上次去羊城,你抓那個小偷,還記得嗎?」
陸津州「嗯」了一聲。
「你當時單手就把人按地上了,又凶又帥,」她戳了戳他的胳膊,仰頭看他,「我當時就在想,這男人,真厲害。」
陸津州偏過頭,躲開她那雙亮得像有鉤子的狐狸眼,耳根又開始升溫。
他嘴上卻老老實實地回答。
「當時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不能讓你出事。」
最樸實的話,往往最動人。
姜窈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腕,翻過來。
「那要是下次有人從背後抓我手腕,我該怎麼辦?」
陸津州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以模擬。
「別跟他比力氣。順著他的力道轉身,用手肘,攻擊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另一隻手,引導著她的手肘,在她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肋下的位置。
「這裡,發力要短促,要狠。」
他的教學,嚴肅又認真,仿佛是在傳授殺敵的技巧。
整個車廂的人來來往往,沒人注意到這狹小角落裡,一場關於防衛和占有的教學,正以一種極其親密的方式進行著。
夜深了,車廂熄了燈。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胸膛的溫度,他平穩的心跳,都清晰無比。
陸津州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這次任務回來,上面批了長假。」
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中響起。
「我想多陪陪你。」
姜窈在他懷裡蹭了蹭,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滬市回來,你的服裝廠該走上正軌了。我算了下,這次任務的補貼,加上我攢的津貼,夠你盤下第一家店面,不用看廠里的臉色。」
他的規劃里,每一條,都有她。
「以後……如果我再出任務,會提前安排好。你不用操心錢,也不用操心家裡的事,專心做你的老闆。」
他不是在要求她為他等待,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掃清所有後顧之憂。
這種被全然尊重和托底的感覺,給了姜窈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忽然明白,這個男人給她的,不只是愛情,更是一個可以讓她安心停靠的港灣,一個堅不可摧的家。
姜窈的心,被巨大的暖流包裹著。
她仰起頭,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他的唇,吻了上去。
這個吻,沒有情慾,只有洶湧的感動和承諾。
「陸津州,」她在他唇邊輕聲說,「你負責保家衛國,我負責貌美如花。」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狡黠的笑意。
「順便……把你的軍功章,一枚一枚,都掙回來。」
火車抵達滬市站。
繁華、開放的氣息撲面而來,高聳的建築,說著流利英語的行人,櫥窗里光鮮亮麗的模特。
滬市百貨公司很看重這次合作,為姜窈安排了當時國內最頂級的和平飯店。
當姜窈站在房間的窗前,俯瞰著窗外著名的外灘和黃浦江。
她身體裡,屬於現代頂尖設計師的野心和鬥志,被這片十里洋場徹底點燃。
陸津州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身上那股自信、專業、光芒四射的氣場,心中湧起無限的驕傲。
第二天,臨去百貨公司前。
姜窈換上了那套白色中式改良西裝套裙,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站在鏡前,塗上鮮艷的正紅色口紅。
鏡中的女人,眼神銳利,氣場全開。
她轉身,看到正靠在門邊,一瞬不瞬看著她的陸津州。
姜窈朝他走去,踮起腳尖,伸出手,主動為他整理那顆扣得一絲不苟的風紀扣。
動作,和他曾經為她整理時,如出一轍。
然後,她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等我凱旋。」
她轉身欲走,手腕卻被一股巨力攥住。
陸津州將她拽回懷裡,低下頭,用一個更深、更具侵略性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話。
許久,他才鬆開她,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牢牢鎖著她。
他沙啞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響起。
「記住,你是去談判的,不是去交朋友的。」
他鬆開她,將那份關於沈川的資料再次拍在她手上。
「別看他,看他手裡的合同。」
「拿下它,然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