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遭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賭場裡的喧囂,一直持續到天色完全漆黑。

  當劉其軍再次從賭桌旁離開時,他下午換的籌碼,再次輸得一乾二淨。

  他雙眼布滿血絲,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走出了7號倉庫。

  江邊的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他媽的,晦氣!」

  他朝著地上吐了口濃痰,這才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任務在身。

  「西區,廢棄工廠。」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罵罵咧咧地朝著西區走去。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 t o 5 5.c o m

  正好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如果那個什麼【詭紙人】不長眼,敢跳出來。

  他不介意讓對方知道御詭者的實力。

  ……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了整座城市。

  西區,廢棄工廠內。

  楚江站在二樓的窗口,靜靜地看著遠處中央大街的方向。

  那裡燈火璀璨,如同白晝,即使隔著這麼遠,似乎也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喧囂。

  在他的身後,工廠的空地上,一支詭異的隊伍,已經悄然集結完畢。

  不再是之前那種粗製濫造,只能在黑暗中嚇唬人的普通紙人。

  而是經過他精心改造的「作品」。

  四個身材健壯,穿著黑色壽衣的紙人,正抬著一架朱紅色的棺材,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

  棺材的材質,同樣是紙。

  但楚江用上了剛剛從林家壽材鋪里拿得的金屬箔紙和硃砂顏料。

  又用自己【詭扎紙】進行了加固和渲染。

  那朱紅色,鮮艷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妖異感。

  在棺材的前後,還各跟著四個身材稍顯瘦削的紙人。

  它們穿著白色的孝服,手裡提著白色的燈籠。

  燈籠里沒有燭火,卻幽幽地散發著綠色的光芒。

  一張張紙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漠然地注視著前方。

  紙人抬棺,夜半出殯。

  這就是楚江為自己,精心設計的第一個,專屬的恐懼符號。

  單純的、隨機的驚嚇,固然能收集到恐懼值。

  但那種恐懼,是淺層的,是短暫的。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很容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人淡忘。

  就像昨晚的燒烤攤事件。

  雖然目擊者眾多,但只要詭殺隊介入,很快就能平息。

  因為那沒有「記憶點」。

  人們只會記得,自己看到了一個會動的紙人,看到了一個紙人扯掉了自己的腦袋。

  但那更像是一場離奇的、無法解釋的意外。

  而楚江要做的,是構築起一個完整的、有體系的、能夠讓人反覆回味,甚至口耳相傳的恐怖傳說。

  他要讓「紙人出殯」這個場景,像一個烙印,深深地刻在每一個目擊者的腦海里。

  讓他們在每一個深夜,只要一閉上眼睛。

  就能看到這支詭異的隊伍,抬著那口血紅的棺材,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走過。

  這才是高質量的,能夠持續發酵的恐懼。

  「地點,中央大街。」

  楚江的目光,鎖定了遠方那片最璀璨的燈火。

  「時間,凌晨一點。」

  他在手機上看到,今晚在中央大街附近的體育館,有一場當紅歌星的演唱會。

  演唱會十二點結束。

  等到人群疏散,差不多是十二點半。

  一點鐘,中央大街上的人流量,依舊會保持在一個相當可觀的水平。

  幾百個目擊者,應該是最基本的。

  順利的話,今晚至少能收穫上千點恐懼值。

  楚江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中充滿了期待。

  他現在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對付普通人,自然是降維打擊。

  可一旦對上御鬼者,他的保命能力或許足夠,但攻擊手段卻少得可憐。

  更別提,這個世界上,除了人類御鬼者,還有更多、更強大的詭異存在。

  詭殺隊,已經快要壓制不住詭異全面復甦的浪潮了。

  單單是在這座江州城,據楚江所知,就至少有三處已經徹底失控,連甲級調查員都束手無策的恐怖之地。

  他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在這個即將被黑暗吞噬的世界裡,只有絕對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夜色漸濃。

  城市邊緣的燈火,像是被無形巨獸吞噬後,從牙縫裡漏出的殘光,微弱而遙遠。

  楚江氣定神閒地坐在一張紙椅子上。

  等待演唱會結束。

  也就在這時,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出現在了廢棄工廠外的街道盡頭。

  正是劉其軍。

  他並沒有像個愣頭青一樣,直接衝進工廠。

  江邊的冷風讓他從賭紅眼的狀態里清醒了過來。

  也讓他記起了入職培訓時岑念反覆強調過的一句話。

  「永遠不要用事件等級,去判斷詭異的危險程度。」

  事件等級,衡量的是危害性、影響範圍、以及處理的優先級。

  它從來不代表詭異本身的實力。

  一個被封印在深山老林里,百年不出的絕凶詭異,其事件等級可能一直都只是「待觀察」。

  而一個只會將人勒死的低級詭異。

  如果出現在中心城市的鬧市區,立刻就會被上調為C級,甚至B級事件。

  所以,哪怕只是最低的E級。

  也必須小心,再小心。

  特別是對他這種,成為御鬼者還不到兩個月的新人來說,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劉其軍沒有走大路,而是鑽進了工廠側面的一條小巷。

  這裡更黑,更安靜。

  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像一個掙扎的鬼影。

  他繞著工廠外圍,在幾處巷口來迴轉悠。

  消息雖然被封鎖了,但昨晚出事的那幾家燒烤攤,椅都堆在角落裡,蒙著一層油膩的污垢。

  短時間內顯然是不會再開業了。

  沒了燒烤攤的人氣,這片區域顯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死寂。

  劉其軍轉了一圈,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

  沒有陰風,沒有怪聲,沒有那種被窺伺的悚然感。

  一切都正常的有些過分。

  但他的狀態在這個過程里,卻肉眼可見地浮躁起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像是哮喘發作的病人,迫切地需要呼吸。

  「媽的……」

  他低聲咒罵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借著巷口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光芒,可以清晰地看到。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雙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毒癮發作到極致的癮君子。

  他那本就慘白乾瘦的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

  那是一條條血紅色的、如同蚯蚓般的纖細紋路。

  它們從他的心臟位置蔓延開來,順著血管,爬向他的四肢和脖頸。

  在他的皮下瘋狂竄動,仿佛要破體而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