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玩意無害？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如果說，之前人們對於紙人詭的認知，還停留在「只是嚇人」、「不會主動傷人」的層面。
那麼此刻，這個認知被徹底擊碎了。
活生生的人，變成了紙人！
恐懼，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每一個人。
尖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
人們瘋狂地向後退去，仿佛那棟眾合大廈是什麼會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楚江站在混亂的人群邊緣，臉上掛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平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精純的、帶著各種負面情緒的恐懼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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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從四面八方湧來，被他的身體貪婪地吸收。
他的目光，掃過大廈的頂樓。
那整整一層，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仿佛與整棟現代化的建築格格不入。
像是被人硬生生嫁接上去的一塊陪葬品。
他知道，從今夜起，「紙人詭」這個名號，將徹底擺脫無害的標籤，成為江州市民新的夢魘。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目光又落向街道的某個角落。
那裡空無一人。
那個被他打下樓的御詭者阿哲，果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楚江並不意外。
御詭者，駕馭詭異的人，生命力遠比普通人頑強。
更何況，對方體內的詭異在瀕死時已經有了復甦反噬的跡象。
那種狀態下的御詭者，會變得更加危險和不可理喻。
不過，無所謂了，他現在又不是詭殺隊。
楚江收回目光，轉身融入疏散的人潮，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同一時間。
江州市，詭殺隊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十幾個氣息各異的男女。
他們是江州詭殺隊的調查員，是行走在城市陰影中，對抗恐怖的御詭者。
但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坐在首位的，自然是江州詭殺隊隊長黃慶元。
「西城區的【哭喪詭】事件已經處理完畢，目標被收容，但有三名調查員在行動中體內詭異躁動，目前正在隔離觀察。」
「南郊的【繡花鞋】再次出現，初步判斷其殺人規律與腳步有關，建議封鎖相關區域。」
「城北精神病院的【妄語詭】，污染範圍正在擴大……」
一個又一個的報告，讓會議室內的空氣愈發冰冷。
黃慶元聽著匯報，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負責情報聯絡的工作人員，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隊長！出大事了！」
「慌什麼？」黃慶元的聲音蒼老但有力，「說。」
「眾合大廈！出事了！」
工資人員員喘著粗氣，將一個平板電腦連接到會議室的主屏幕上。
「這是剛剛從現場傳回來的無人機航拍，以及一些目擊者拍攝的視頻！」
屏幕亮起。
首先出現的，是眾合大廈的全景。
當看到那完全紙質化的第三十三層時，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什麼能力？」
「概念改寫？還是大規模的物質轉化？」
畫面切換。
是之前記者拍攝的，兩個插在綠化帶里的保安紙人。
畫面被放大，紙人臉上那驚恐的表情，清晰可見。
「活人被變成了紙人。」一個女調查員臉色發白，喃喃自語。
緊接著，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搖晃的手機視頻。
視頻是從大廈對面的樓里拍攝的，雖然模糊，但依然能看清。
畫面中。
一個穿著衛衣的青年，被無數血管高高吊起，然後像炮彈一樣砸碎玻璃，從高空墜落。
「是『骸骨』宋哲！」
會議桌旁，一個認識阿哲的御詭者開口說道：
「他是王眾合花重金僱傭的民間御詭者，我們曾經還招攬過他。」
最後的畫面，來自於走廊的監控。
兩個紙人護衛揮舞著棍棒，將十幾個打手盡數放倒。
視頻播放完畢。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黃慶元的身上。
黃慶元看著屏幕上定格的，楚江那個模糊的背影，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這不是詭異。」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
「詭異的行動，大多遵循著某種固定的規律和本能。」
「而這個目標，行動邏輯清晰，目的性極強，懂得規避和偽裝，擁有完全不同的詭異能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是一個御詭者。一個肆無忌憚，無視規則的御詭者！」
無視規則的御詭者。
這幾個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們比誰都清楚，一個掌握著恐怖力量，卻沒有絲毫約束的御詭者。
其破壞力，甚至遠超一般的詭異事件。
「隊長，我們……」
黃慶元抬起手，打斷了下屬的話：
「通報全隊，所有調查員，一旦發現其蹤跡，無需交戰，立刻上報位置！」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城市的萬家燈火，聲音如同寒冰。
「下一次他再出現。」
「我會親自動手。」
「任何威脅到江州安危的因素，都必須被抹殺！無論是人，還是詭！」
......
江州，老城區。
楚江的安全屋內。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電腦屏幕散發著幽幽的白光。
光線照亮了一張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憨厚的臉。
楚江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瀏覽著江州本地的一個灰色論壇。
屏幕上，最火熱的帖子，標題都離不開「眾合大廈」、「紙人」等字眼。
【驚天爆料！眾合大廈頂層被整體轉化成紙！董事長王眾合慘死！】
【現場目擊者口述：我親眼看到兩個保安被變成了紙人！】
【理性分析，「紙人詭」的危險等級，是否已經超越了大部分已知詭異？】
下面的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
「太可怕了，活人變紙人？這簡直是神話里的手段！」
「以前誰說紙人詭無害的？站出來挨打！這他媽是無害？」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東西比任何詭異都恐怖，因為它有智慧！它會殺人，還會偽裝！」
看著這些充滿了驚駭與恐懼的文字，楚江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一股股雖然微弱但源源不斷的恐懼之力，正通過這些網絡上的討論，匯入他的身體。
人，就是這樣。
畏威而不懷德。
溫和的勸告與警告，遠不如一場血淋淋的屠殺來得有效果。
如今，「紙人詭」這個名號，終於與恐怖二字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