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耍賴
兒童房的門虛掩著。
楚江輕輕推開門。
走到衣櫃前，輕輕敲了敲門。
「小宇，出來吧，遊戲還沒開始。」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衣櫃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櫃門被從裡面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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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楚宇。
他看到楚江，臉上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充滿了好奇。
「叔叔，你也是來陪我玩遊戲的嗎？」
他眨巴著大眼睛，聲音稚嫩。
「是啊。」
楚江的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拉著小宇，坐到了地上的積木堆里。
「在遊戲開始前，我們先玩點別的。」
他一邊陪著小宇搭建著城堡，一邊腦中飛速運轉。
必須找到那個「贏」的條件。
否則，今晚就是小宇的死期。
思索片刻，楚江心中有了決斷。
【紙乩】。
他心念一動，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散開。
冥冥之中，他能感覺到，存放在安全屋裡的十具紙人傀儡，瞬間化為了飛灰。
這是代價。
緊接著，一股陰冷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那信息並非文字，也非語言，而是一種直接的「認知」。
像一個冰冷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他的意識里。
兩個詞。
換衣。
遮面。
就是這個！
楚江的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明白了什麼。
捉迷藏，最重要的是找不到。
如果連找的目標都變了，那還怎麼找？
對於捉迷藏來說，這完全是耍賴。
「小宇，我們來玩個新遊戲，叫超級變變變。」
楚江拿起旁邊的一件藍色T恤。
「你先把身上這件睡衣換下來，穿上這個。」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哦，好呀！」
小宇很聽話，立刻脫下身上的小黃鴨睡衣，換上了藍色T恤。
「還有這個。」
楚江又拿起了床頭的一個奧特曼面具，正好能把整張臉都遮住。
「戴上它，你就是光之巨人了，紅衣姐姐就找不到你了。」
「嗯！我是賽羅奧特曼！」
小宇興奮地戴上面具，還學著電視裡的樣子，擺出了一個發射光線的姿勢。
看著侄子天真的樣子，楚江心中情緒再次翻湧。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宇的頭。
然後，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
紙人臉原本的五官，在他的指尖下，開始扭曲、模糊。
就像被橡皮擦過一樣。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一點一點地，被徹底抹去。
最終，他的臉，變成了一張平整的、沒有任何五官的……白紙。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從小區另一棟樓里猛地傳來，劃破了夜空的死寂。
來了。
楚江那張空白的臉上，仿佛有視線轉向了窗外。
遊戲，開始了。
按照前兩次的經驗，那個東西解決完一戶，最多三分鐘，就會來到下一家。
時間，不多了。
那一聲悽厲的慘叫仿佛一個信號，在小區上空迴蕩，餘音未絕。
房間裡的空氣陡然變得粘稠。
一股陳舊胭脂的甜膩氣味，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濃度瞬間拔高。
幾乎要凝成實質，鑽進人的鼻腔，侵入大腦。
楚江那張空白的臉上，沒有五官，卻仿佛能「看」到空氣中瀰漫開的，無形的猩紅。
「叔叔……我怕……」
奧特曼面具下，傳來楚宇帶著哭腔的、悶悶的聲音。
孩子的直覺，遠比成年人更敏銳。
「別怕。」
楚江的聲音依舊平穩。
「躲進被子裡，把頭蒙住，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他伸出那隻紙做的手，輕輕拍了拍小宇的後背。
那觸感冰冷而僵硬，卻意外地讓小宇顫抖的身體安定了一些。
「嗯！」
小宇很聽話，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上床，一頭鑽進了厚厚的棉被裡，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也就在這一刻。
「吱呀——」
那道令人牙酸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是門被推開。
是衣櫃。
衣櫃櫃門自行向內凹陷，緩緩地，打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比之前更濃郁的胭脂味，混雜著一股腐爛的、陰冷的氣息，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一個身影，從那道縫隙里，一點一點地「爬」了出來。
她看上去不高，只有一米二左右，像個七八歲的女童。
身上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鮮紅連衣裙。
一頭烏黑潮濕的長髮，像水草一樣披散下來，完全遮住了她的臉，只能看到一截蒼白到發青的脖頸。
紅衣女詭。
她出來了。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就像一個幽靈，在房間裡緩緩地，一圈一圈地飄蕩著。
她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仿佛在尋找什麼。
然而，她路過了床邊，路過了積木堆，甚至從楚江的身邊飄過，卻始終視而不見。
她對房間裡這兩個人毫無反應。
她在找那個穿著小黃鴨睡衣，沒有戴面具的孩子。
楚江靜靜地站在原地，那張空白的臉對著紅衣女詭的背影。
他的身體裡，一股冰冷的殺意正在醞釀。
就是現在！
他心念一動，發動了【血脈絡】。
「噗！噗！噗！」
數十根嬰兒手臂粗細、布滿粘液的黑色血管，瞬間從他後背的紙衣下爆射而出！
這些血管像是活物，帶著腥風，交織成一張大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紅衣女詭當頭罩下！
下一秒，血管已經將那個小小的身影死死纏住，層層疊疊。
成了！
楚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發動了第二個能力。
【冥化】！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幽冥之力，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他要將這個詭異，徹底化為虛無的冥紙！
然而，就在冥化的力量接觸到紅衣女詭的瞬間，異變突生！
「嗡——」
被血管緊緊包裹的紅衣女詭身上那件鮮紅的連衣裙，猛地亮起了刺眼的血光！
血光與幽冥之力碰撞，竟發出了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
冥化的力量，被抵消了。
反倒是楚江腳下的地板，承受不住這股逸散開來的力量。
以他為中心，三米範圍內的木質地板，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氣息，顏色迅速變灰、變黑，最終「呼」的一聲，化作了紙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