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冤有頭，債有主！
「但讓我不解的是。」
李十三的眼神帶著疑惑：「你，或者說你體內的它，至少有三次絕佳的機會吃了我。
第一次，在營地邊，你主動與我搭話時，我確實毫無防備，那是你最好的時機，可你只說了一句話就匆匆離開。
第二次，當我被高仁他們推向武生戲服，與那戲服穿身而過時，你也沒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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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就是剛剛，當你從黑暗中歸來，你體內的詭異吃了四個人，力量空前強大，至少達到了A級詭異，動手的話你勝算極大……不對！」
他眼神一凝，「那時它其實已經動手了，是你用那塊玉佩強行壓制了它！」
「為什麼？」
李十三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為什麼不一鼓作氣殺了我？為什麼要壓制它？為什麼在最強的時候選擇放棄？」
「咣當……」
一聲輕響，汪裕豐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撞擊聲很沉悶，李十三立刻聽出，那並非金屬，只是一件塑料玩具。
他是故意對自己出手，逼得自己反擊。
李十三的目光猛地從匕首轉向火焰中的汪裕豐。
蒼白的業火無情地焚燒著，汪裕豐的身形在火光中越來越淡薄，仿佛隨時會消散。
他的臉上卻是一片異樣的平靜，淚水不斷從眼眶湧出，在業火中瞬間蒸發，只留下淡淡的濕痕。
他的目光穿過搖曳的火焰，深深地、哀傷地凝視著李十三。
「在我六歲那年，我的姐姐，在上初中的時候，被高仁和龐淵……他們……」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隨即又被巨大的悲傷淹沒，「我姐姐從十八樓跳了下去，而他們……只是受了點不痛不癢的處罰，還都考上了大學……」
他的身體在業火中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聲音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我一直忍著，為了給姐姐報仇，我忍了十幾年，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它的力量，可金昌市的裁決者很厲害，我好幾次都失敗了。
後來，我不斷用各種理由接近他們四個，取得他們的信任，就在今天，我把他們都約了出來，本來不是在這裡的，但車壞了只能選這兒……」
火焰已經包裹了他的大半個身軀，他的身影越發透明：「但皇天不負苦心人，縱然有些波折，但我的仇，還是報了，我也終於解脫了，真好！」
他的嘴角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因痛苦而扭曲得不成樣。
「再！再給你講個我很小很小的時候的故事吧。」
他的眼神開始有些渙散，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我有一種天賦，能記得很小很小的事情……」
「記得我剛滿四歲，無父無母，被送到了一家孤兒院」
他的聲音飄忽，帶著孩童般的懵懂：「我在那裡呆了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里，有一個比我大不了幾個月的哥哥一直在照顧我。」
「有人欺負我，他就擋在我前面凶他們，我要換尿不濕了，他笨手笨腳地給我換，我餓了，他就把吃的分給我，一小勺一小勺地餵……」
汪裕豐的臉上，在業火焚燒的痛苦中，竟奇異地浮現出一絲溫暖的光彩，仿佛穿越時空，看到了那溫馨的一幕。
「他對我的好，就是照進我黑暗生命里的一束光……」
「可第二個月，我被一對很善良的夫婦收養了。」
那絲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但不久後我的養父母因為姐姐的死，悲痛欲絕！雙雙自殺，我……又成了孤兒！只是我再沒回那座孤兒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盡的孤寂與荒涼。
業火幾乎將他完全吞沒，只剩下那張被淚水浸濕、在蒼白火焰中顯得格外清晰的臉。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目光凝聚在李十三臉上，嘴唇翕動，吐出那個塵封了多年的稱呼：
「十三哥……我……我是樂樂啊……」
下一秒，「樂樂」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李十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那些被歲月深埋、模糊不清的童年記憶，瞬間被這聲呼喚掀開，變得清晰。
他無比震驚地望向火焰中那張瀕臨消散、卻帶著無盡孺慕和釋然的臉孔。
那依稀的眉眼輪廓，那記憶中模糊的小小身影，樂樂！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需要他笨拙照顧的小不點。
李十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抓住，沉重得幾乎無法跳動，巨大的悲慟和悔恨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理智。
然而，業火焚心符一旦燃起，未焚盡罪孽因果前，便無法再熄滅。
火焰中，汪裕豐——不，是樂樂——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和平靜。
他的聲音微弱得如同囈語，仿佛在對著虛空訴說：「其實十三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我開心極了！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再見到你……」
他的嘴角終於艱難地牽起一個完整純粹的笑容，「這是那該死的老天爺對我最後一絲的憐憫！」
李十三無聲地伸出手，卻又無力地落下！
「十三哥，不要悲傷，我和臉譜融合得太深了，隨時都會變成一隻毫無人性的詭異，我的仇人只有他們四個，我不想傷害其他人。」
這時，樂樂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道：「十三哥，我記得當年有一個叫王紅的姐姐，我在幕天組織的時候看到她了，她被幕天組織的人殺了，但她身上也有詭異，逃走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李十三聞言，不由得怔住了！
兇手，找到了！幕天組織！
就在這時，業火猛地一熾，將樂樂最後一點存在徹底吞沒。
蒼白的火焰在空中跳動了一下，隨即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散無蹤。
地上，只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灰燼，灰燼中，躺著一張巴掌大小的臉譜殘片。
李十三僵立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著。
夜風吹過空寂的營地，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的悲傷與死寂。
李十三呆立許久，終於，那臉譜殘片上，再次凝聚出了一套殘破的戲服，戲服被業火焚心符重創，只是呆愣愣地飄著，李十三一臉厭惡的拿出照片，將戲服封印。
當李十三將照片丟進腦海房間後，沙漏停止了流動。
又是漫長的等待！
約莫半個時辰後，那灰燼中，終於有了一絲的陰氣。
李十三臉色一喜，灰燼中出現的，應該是樂樂的遊魂，但下一秒，李十三那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
他，看不見樂樂。
可緊接著李十三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他早已練會的陰司秘術——攝陰通明術。
有了動用業火焚心符的教訓，李十三再次拿出一顆鬼晶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