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還是欠我一千萬
傍晚時分，李十三回到別墅，看書看到後半夜，剛想要睡覺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驟然侵入房間，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了冰渣，連呼吸都帶著刺痛的寒意。
這氣息……遠比幸福小區里遭遇的鬼嬰都要恐怖！
李十三猛地地從床上跳起，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絲絲的攥緊。
S級！絕對是S級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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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渾身汗毛倒豎、肌肉緊繃的瞬間，腦海中的印表機也發出尖銳的「嗡鳴」！
一張照片帶著灼熱感被吐出。李十三甚至來不及細看，眼角餘光只捕捉到照片上印著一根扭曲的黑色髮絲。
照片的溫熱還未散去，窗外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強光！
那光芒如同實質，瞬間撕裂了籠罩別墅的陰寒與黑暗，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慘白一片。
緊隨其後的，是一聲悽厲到非人的、仿佛能刺穿靈魂的尖嘯！
光芒與尖嘯來得快，去得更快。
強光熄滅，死寂重新降臨。
窗外，那股令人窒息的S級壓迫感……消失了？
李十三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到窗邊，警惕地向外望去。
別墅院子裡，地上浮現出一圈又一圈複雜的咒文，地面也緩緩流轉著微弱的銀芒！
而在這些咒文的核心地帶，靜靜地躺著一根約莫一米長、漆黑如墨、散發著幽幽寒氣的頭髮。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影子自那黑色的長髮中逐漸浮現！赫然是一隻脖頸掛著長長舌頭的吊死鬼！
沒有猶豫，李十三強壓下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悸，迅速開門衝出去，用最快的速度甩出照片，將這隻吊死鬼迅速封印，隨即直接丟進了碎紙機粉碎！
隨著碎紙機啟動，這隻S級的吊死鬼詭異徹底死去。
直到此刻，李十三才長長地、帶著顫音地呼出一口濁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
他疲憊地靠在門框上，感受著體內因緊張和恐懼而翻騰的氣息慢慢平復。
廢物倉里，只有兩顆鬼晶，但卻再次出現了鬼珍，這一次的鬼珍是一根一米長的頭髮。
看著鬼晶和黑色長髮，李十三不由自主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幸好跟著李楠到了這裡，如果他獨自一人在野外碰到S級別的詭異，他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而就在李十三這邊出事後不久，裁決司內，李楠眉頭一皺，轉而從腰間摸出了一張淺紫色的符籙。
這時，淺紫色符籙上的紫色開始消散，像是被消耗掉了。
李楠見此，神色驟變，立即摸出了手機，撥通了李十三的電話。
「十三，出什麼事了？」
「楠姐，沒出什麼大事，剛才好像來了一隻S級的詭異，但最後被你院子裡的陣法消滅了。」
李楠聞言，緊繃的心神驟然一松。
「沒事就好，呆在別墅不要出去，剩下的陣法力量，至少還可以抵擋一次這種級別詭異的衝擊。」
「謝謝楠姐。」李十三知道這次人情欠大了。
「謝早了，明天等我回去再說。」
掛掉電話，李楠看著手裡快要看不見紫色的符籙，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每一次陣法全力運轉，都意味著海量珍貴材料的燃燒。
……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楠就風塵僕僕地來了，在確認李十三沒事後，她就一頭扎進了庭院中，這裡翻一下、那裡扒拉一下，最後走到李十三跟前，臉上綻開一個極其和善的笑容，拿出小本本刷刷地寫了一張欠條塞到李十三手裡。
「喏，帳單。友情價，一千萬。」
李十三低頭一看，仿佛被那數字燙到般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一千萬……楠姐，這把我賣了都還不上。」
李楠聞言使勁搖頭。
「不不，你比一千萬值錢多了。」
見李十三還想要說什麼，李楠豎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臉上那抹笑容依舊明媚燦爛，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送出鬼牙救陸雅，那是陸雅欠你的，那是她的事，跟我沒關係。她還不上？」
李楠壞笑著聳了聳肩，語氣帶著促狹：「讓她以身相許去唄。反正這帳——」
她拖長了調子，眼神緊緊鎖住李十三的臉，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期待，「老弟你，賴不掉滴！」
她微微前傾身體，帶著一絲壓迫感和看好戲的期待，就等著看李十三驚慌失措或者愁眉苦臉的樣子。這小子平常太悶了，得讓他活躍起來。
然而，預想中的表情並未出現。
李十三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嘴角勾起一個奇特的弧度，那雙眼睛裡漾起一種近乎促狹的笑意，就這麼安靜地、甚至帶著點鼓勵意味地看著她，仿佛在無聲地說：「楠姐，你確定？要不要再想想？」
這反應完全出乎李楠意料！她眉頭下意識地一挑，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不對勁！
就在她疑惑的瞬間，李十三動了。
他不慌不忙地將那張價值千萬的帳單隨手摺好，塞進自己口袋，然後慢條斯理地探手入懷，實際是從腦海房間中取出。
當他再伸出手時，掌心靜靜地躺著一團漆黑如墨的頭髮。
李十三依舊笑眯眯地看著李楠，只是這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份顯而易見的真誠：「楠姐，昨晚要不是你的陣法，我肯定死了。這頭髮是詭異死後掉落的，給你。」
他語氣輕鬆，仿佛遞過去的不是價值連城的鬼珍，而是一根普通的繩子。
李楠的目光在接觸到那根漆黑長髮的瞬間就死死黏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身為玄門中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根鬼發的價值，昨晚陣法瞬間秒殺詭異的消耗固然巨大，但眼前這根東西……絕對是遠超那千萬帳單的寶貝。
「嘶——！」李楠倒抽一口涼氣，剛才那副債主的從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伸手，就要一把從李十三掌心拿過鬼發。
可下一秒，李楠的手卻猛地縮了回去，像被燙到一樣，視線快速地從那縷黑髮上移開，又飛快地掃過李十三的臉，最終定格在他身後的虛空處。
她的眼神里翻滾著渴望、掙扎，但最刺眼的，是那層幾乎要溢出來的濃重羞愧。
「不行！」李楠幾乎是低吼出聲，聲音帶著顫抖。
她強迫自己不再看那鬼發，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李十三，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卻顯得有些僵硬：「十三，雖然姐姐很想要，但作為姐姐的，不能拿弟弟的東西。」
「而且。」她聲音刻意揚了揚下巴，試圖找回平時的語調，「我就喜歡弟弟欠我錢。」
她笑吟吟地看著李十三，但眼角的餘光卻死死控制著，不敢再瞥向那根鬼發。
李十三看著李楠這強自鎮定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加真誠，眼底深處似乎有暖流在涌動。
他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主動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李楠那隻剛剛縮回去的手。
李楠的手指冰涼，還有些僵硬，李十三堅定地將那根髮絲塞進她微涼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指。
「楠姐，」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融雪，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這東西，我昨晚就決定了要送你的，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這根鬼發你不收，那我就當垃圾扔掉。」
李楠看著掌心的黑髮，又看向神色溫和卻異常堅定的李十三，喉頭滾動了一下：「……臭小子！你知道這東西能賣多少錢？你不是最缺錢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賣多少錢，也買不回已經失去的一些東西。」
李十三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李楠心上，他的目光清澈見底，直視著她：「我以前有個姐姐，她叫王紅，可後來，她為了救我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平靜地陳述著，仿佛在說一件遙遠的事，但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痛楚，卻讓李楠的心猛地一揪：「所以，自那以後，我不希望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面前，畢竟……」
他微微彎了彎唇角，帶著一絲少年人該有的靈動：「從那晚開始，你叫我弟弟，我叫你楠姐了。」
李楠猛地吸了一口氣，鼻尖微微泛紅，眼眶裡不知什麼時候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將那濕意逼退，帶著一種混合了「恨鐵不成鋼」和「心疼無比」的複雜情緒，猛地反手攥緊了掌心的鬼發，指節都有些發白。
「好！」她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異常乾脆，「東西姐收下了！但——」
她話鋒一轉，故意板起臉，眼神里卻藏著一絲狡黠和劫後餘生的輕鬆，「你還是欠我一千萬……」
李十三平靜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清晰的愕然，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難得的呆愣表情，看得李楠心頭一松，心情瞬間大好，那點濕意也徹底消散了。
最後，李十三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不過李楠也說了，一碼歸一碼，她欠李十三一件鬼珍，李十三欠她一千萬。
李楠心情舒暢地從車裡拿了瓶水一邊喝一邊問道：「十三，今天去哪？姐帶你去逛逛？」
「我要出門找工作！」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李楠猝不及防，一口水全噴在了李十三臉上，嗆得她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臉都漲紅了。
她好不容易順過氣，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李十三，眼角還掛著嗆出來的淚花：「啥？你要幹啥？」
李十三無語地抹去臉上的水珠，很篤定地點頭，眼神里是認真的光芒：「我要找工作！」
「我……我服了你了！」李楠抹了把嘴角的水漬，又好笑又無奈地道：「行行行，上車！姐帶你去！」
「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