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靈異VS子彈
民俗街上人聲鼎沸，李楠興致勃勃地穿梭在各個攤鋪之間，李十三拖著腳步跟在後面，感覺兩條腿像灌了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趁李楠駐足在一個飾品攤前挑選時，悄悄揉了揉發酸的小腿。
「呼……」李楠終於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將最後一個戰利品塞進鼓囊囊的包里，回頭沖李十三粲然一笑：「辛苦啦！等我上個衛生間，咱們就打道回府！」
她腳步輕快地朝不遠處的公共衛生間走去，留下李十三如蒙大赦般靠在了路邊的燈柱上，長長舒了口氣，這一趟逛下來，比面對一隻惡鬼還要可怕。
而就在這短暫的喘息間隙，一個身影突兀地闖入他的視野。
童鱗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徑直穿過人流，站在李十三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打量。
「李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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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鱗開口，帶著虛假的客套：「很高興在這裡能碰到你。」
李十三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從靠著的燈柱上直起身，平靜地迎上對方的目光：「你高興早了。」
童鱗眼中那點虛偽的笑意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陰鷙。
「別以為抱上了誰的大腿，就真能高枕無憂了。」
他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冷笑著道「這世上的意外，可多得很。」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猶如實質的殺意一閃而逝。
李十三後背肌肉瞬間繃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丙丁火雷符滑入掌心，氣息瞬間鎖定了童鱗。
童鱗不敢再刺激李十三，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看向李十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
「走著瞧……」
童鱗乾脆利落地轉身，身影迅速沒入街角涌動的人潮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十三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目光追著童鱗消失的方向，直到視野里只剩下喧囂的人群後才收起了符籙。
這種與詭異共生的人性格看起來都很極端，他和童鱗雖然有矛盾，但絕不至於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剛才童鱗面對自己時，那毫不掩飾的殺機讓李十三明白，他不知不覺間，與童鱗成了死敵。
他無聲地磨了磨後槽牙，一個念頭在心底盤旋：下次若再單獨遭遇時，一定要搶先一步，徹底了結這個禍患！
「等久了吧？」李楠帶著一身清爽的氣息小跑回來，打斷了李十三的沉思。
他立刻收斂了眼中的寒芒，臉上擠出一絲略顯生硬的笑意：「還好。」
兩人又隨意逛了片刻，看天色漸晚，李楠便駕車送李十三回別墅。
可車子剛駛離繁華區域沒多久，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李楠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迅速接通：「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讓她神色瞬間凝重：「明白！我立刻過去！」
她利落地掛斷電話，停車後，語速飛快地對李十三說：「附近小區出事了，我得馬上過去處理！」
李十三下了車，擔心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
李楠斬釘截鐵，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在路口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一隻小鬼而已，我能搞定！」
話音未落，車子已如離弦之箭般匯入車流，只留下刺眼的紅色尾燈在遠處閃爍。
李十三看著那迅速縮小的光點，無奈地搖搖頭，轉身準備攔輛計程車。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街道對面熙攘人群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一個其貌不揚、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匆匆穿過馬路！
那張臉……李十三的呼吸一滯，齊天給的那本手冊上，這張臉赫然在列！
幕天組織成員，張樹林！
李十三的心跳陡然加速，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矮下身，借著路旁車輛的掩護，悄然跟了上去。
左手中，丙丁火雷符滑入掌心，蓄勢待發！右手摸出手機，撥通了沐長歌的號碼。
既然已經和幕天組織成了敵人，那每除掉一個成員，他和孤兒院的眾人都會安全不少。
讓李十三疑惑的是沐長歌這一次沒有接聽電話，可就在李十三準備打第二遍時，異變陡生。
只見周圍原本有序的人群，似乎被一些不起眼的人暗中疏導著，開始略顯慌亂地向四周散開。
李十三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更遠處幾個看似閒逛，卻眼神銳利、姿態緊繃的身影——便衣。
其中一張熟悉的面孔讓李十三心頭一凜：秦衛國！
而就在他看到秦衛國的同一時刻，前方的周樹林腳步猛地一頓，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他豁然抬頭，渾濁的眼珠里爆射出幽暗的光芒！
「動手！」幾乎是同時，秦衛國低沉的命令聲也穿透了嘈雜的空氣。
剎那間，張樹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雙手瞬間結出一個詭異扭曲的手印！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帶著腐朽腥味的磅礴鬼氣，如同黑色的墨汁般從他體內瘋狂湧出，翻滾著、膨脹著，瞬間籠罩了周圍十幾米的範圍！
光線驟然暗，溫度驟降！
正要舉槍瞄準的秦衛國等人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撲面而來，眼前景象扭曲模糊，眼前的目標變得飄忽不定，不得不強行壓下扳機！
「吼——！」
鬼氣中心，張樹林的身形劇烈扭曲變形，皮膚變得青灰腫脹，五官猙獰地拉長，獠牙刺破嘴唇，瞬間化作一個渾身滴淌著陰冷水漬的水鬼！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裹挾著一股腥風，直撲秦衛國！
生死關頭！秦衛國瞳孔驟縮，多年經驗讓他沒有絲毫猶豫，手指連扣扳機！
砰！砰！砰！
槍口火光閃爍，子彈呼嘯而出！
但令人心悸的一幕發生了——子彈打在張樹林的身軀上，竟如同射入粘稠的泥沼，只是濺起點點污濁的水花，便直接透體而過！張樹林的動作甚至沒有絲毫遲滯！
那張青面獠牙的臉孔帶著獰笑，布滿屍斑的鬼爪帶著腥風，抓向秦衛國腦袋！
秦衛國甚至能聞到那爪子上濃烈的河底淤泥的腥臭！
他牙關緊咬，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厲色，卻已來不及閃避！
生死一瞬，千鈞一髮之際！
「敕！」一聲清冷的低喝響起！
一道散發著藍白色的符籙，帶著淡金色光芒的符籙，焚盡邪穢、破滅陰祟的灼熱氣息，如同撕裂陰雲的閃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印在了張樹林的背心之上！
嗡——！
藍白兩色光芒爆閃！張樹林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鬼嘯，周身翻滾的鬼氣如同被澆上滾油的積雪，劇烈翻騰、嗤嗤作響！
他水鬼般的形態肉眼可見地扭曲、潰散！
李十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秦衛國身側，臉色冷峻！
另一隻手已然扣住了一張業火焚心符！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張樹林，一旦破邪符未能建功，業火焚心符便會即刻激發！
然而，張樹林的凶厲顯然被高估了，丙丁雷火符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嵌入他那由鬼氣凝聚的軀殼。
他痛苦地蜷縮、抽搐，青灰色的皮膚迅速褪色，獠牙縮回，腫脹的身體如同漏氣的皮囊般乾癟下去，眨眼間被打回了那個穿著灰夾克的、滿臉驚駭與怨毒的中年男人原形！
「開槍！」李十三冷冽的聲音如同冰珠砸落。
周圍的便衣似乎被這超乎想像的詭異一幕震懾，動作僵了一瞬。
唯有秦衛國，這位身經百戰的老警察，在聽到指令的瞬間，眼神一厲，沒有絲毫遲疑，抬臂、瞄準、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連成一片，彈殼叮噹落地。
秦衛國一口氣清空了彈夾，灼熱的子彈盡數傾瀉在張樹林的身上，爆開朵朵刺目的血花。
張樹林身體劇烈抖動，眼中生機迅速熄滅，最終軟軟地癱倒在地，再無聲息。
而就在張樹林死亡的瞬間，李十三腦海中的印表機啟動，列印出一條破破爛爛的麻繩，同時李十三也注意到同一時間開始流動的沙漏，這一次的沙漏流速極其緩慢，李十三估摸著就算流個七八天都流不完。
下一秒，李十三上前蹲下身，強忍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在屍體上開始翻找。
果然，在對方貼身的口袋裡，他摸到了一條冰冷滑膩、仿佛浸透了屍油的麻繩。
更意外的是，麻繩下面還壓著一張自己的照片。
就在這時，麻繩中浮現出一隻扭曲掙扎的詭異虛影，李十三甩出照片，直接將這隻詭異封印。
做完這一切，李十三並未放鬆。
張樹林為什麼會有自己的照片，難道？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還是——張樹林剛查到我的信息？
如果是前者，自己倒還好，死了就死了，可孤兒院如果出什麼事，他做鬼都不會原諒自己。
懷著一絲希望，李十三他屏息凝神，等著張樹林的遊魂浮現，沒過多久，一道模糊、呆滯、散發著微弱怨念的遊魂，從屍體上緩緩飄起。
李十三不動聲色地攤開手掌，將紅色豎眼按在了張樹林遊魂的眉心！記憶複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