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日子美著呢！

  雨絲絲縷縷地下著，霧氣朦朧了遠處的山，甘村好像成了孤島。

  正在他起起坐坐和水坑搏鬥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老五！」二哥帶著趙二嬸和姑娘來了。「這麼快？」他有點猝不及防。

  那姑娘帶著斗笠，站在門口，雨水順著蓑衣滴落，看不清臉。「快先進來！這就是我五弟的屋子，才起沒多久！」二哥招呼著大家坐。又招呼傳慧去沖糖水，給大家潤潤喉。

  高傳慧出來的時候，那姑娘已經坐下了，灰色的舊衣服發白，膠靴很明顯不合腳，靴筒很長很大，在膝蓋處彎折。她雙腿併攏，雙手交扣著，低著頭。他拿起一杯糖水，端到她面前，「小心燙」，姑娘抬起頭，雙手接過去。她臉瘦瘦的，有點兒黃，嘴巴薄得很，眼睛倒是挺靈動的，不是個難看的女子。手上有很厚一層繭，應該是做活兒的一把好手。他有點兒滿意。

  「今天來呢，是想大家都相看一下，要是滿意，我們就定下來。」趙二嬸瞟了一眼那女子，「玉蘭是個好姑娘，跟了你，肯定是會一心一意過日子的！」她頓了頓，又看向傳慧，「你覺得怎麼樣？爽快點，今天就給個準話！」

  

  傳慧大吃一驚，這麼著急。他有點猶豫，不由得東張西望，二哥也看著他，他一時說不出話來。「玉蘭（死去的）孩子和你家國珍年齡差不多，肯定會疼你家孩子的，你們還年輕，也還能再要！」趙二嬸說。

  「我……」他剛開口，玉蘭就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爍，帶著懇求，又帶著緊張。

  「可以！就這樣吧！」他脫口而出。

  長出一口氣！趙二嬸很高興，拍著手，「後天就是好日子，你們看，要不你們就上門，認個親戚，就算成了！」

  事情就按趙二嬸說的辦著，那天，他拎著五斤豬肉，上了趙家哥嫂的門，吃了個便飯。

  趙玉蘭穿著紅色的上衣，提著包袱就進了他家，成了傳慧的新媳婦，高家的新五嫂。

  「東西放在那裡吧！」傳慧指了指右邊的那個房間，就在堂屋坐下了。從門縫看過去，玉蘭輕手輕腳在床頭箱子上放下包袱，彎下腰整理床鋪。她利索地抖抖被子，疊成方塊，細緻地撫平枕頭，從包袱拿出兩條紅色毛巾蓋在上面。

  「像話！懂事！果然是眼裡有活兒的人。」傳慧滿意了，心裡比喝了熱豆腐湯還熨帖。他早上故意沒疊被子，就是等著考驗她呢！

  「晚上吃什麼？」玉蘭走出來了，順手把被國珍弄亂的水壺擺正。「你看著辦吧！」傳慧大搖大擺走出去了，「有媳婦兒就有飯吃！又好日子過！真美！」他想。

  玉蘭是個利索的人，眼裡有活，手上能幹，高五叔家終於又像個樣子了。他接連好些日子都容光煥發，走路帶風。「還是有個媳婦兒好吧？」村里人說。

  「那肯定！娶妻娶賢，有吃有穿！這道理你還不懂嗎？」他回答。「看我二哥，日子多美！二嫂賢惠，女兒能幹，給他神仙都不換！就是不知道哪家小子能有運氣娶到我侄女哦？」

  這麼早，高家三姐妹就要嫁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