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個『零點場域穩定器』……要爆了!


  「母親在看。」

  「別進來。」

  「會死。」

  三個短句,9個字,用粘稠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寫成,像9隻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外的三人。

  這行字,比走廊里所有循環播放的恐怖幻象,加起來還要讓人心悸。

  因為它不是幻覺。

  它是真實的,來自一個活人的,絕望的警告。

  「陷阱……我就知道是陷阱……」白露的牙齒在打顫,發出的咯咯聲在死寂的走廊里異常清晰。「裡面的人在警告我們!他不想我們進去送死!」

  秦雅沒有說話,但她握刀的姿勢,已經從攻擊,轉為了防禦。

  她的本能告訴她,門後的東西,比門外的「巢母」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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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林冬,他的反應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血字上,而是落在了那纏繞著門把手的,一圈又一圈的鐵絲上。

  鐵絲很粗,是從消防栓的箱子裡拆下來的。

  纏繞的手法很笨拙,但異常用力,每一圈都勒進了門把手的金屬里,顯示出纏繞者當時極度的恐懼和決心。

  最關鍵的是,鐵絲是從內部纏繞,從門縫裡穿出來,再繞回內部鎖死的。

  這是一個從裡面才能完成的,徹底的封鎖。

  林冬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是在警告我們。」林冬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敲碎了白露和秦雅的認知。

  「他是在求救。」

  白露愣住了。

  「求救?他明明寫著讓我們別進去!」

  「一個真正想死,或者想把別人關在外面的人,會用盡一切辦法加固門鎖,而不是寫字。」林冬的眼神,閃爍著洞悉人心的光芒。「寫字,這個行為本身,就代表著溝通的欲望。」

  「他希望有人能看到,希望有人能理解他的處境。」

  「這行字,不是警告。」林冬伸出手指,點向那血淋淋的「會死」二字。

  「這是他正在經歷的,現實。」

  秦雅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瞬間明白了林冬的意思。

  門裡的人,正在經歷死亡。而他把自己的狀態,寫在了門上,既是警告,也是他唯一能發出的,求救信號。

  林冬沒有再解釋。

  他上前一步,站在了那扇血字門前。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白露和秦雅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抬起手。

  「咚。咚咚。」

  他敲了敲門。

  聲音不大,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這片被「巢母」精神污染籠罩的區域,激起了詭異的漣漪。

  走廊里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那些哀嚎的幻影,哭泣的童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仿佛「巢母」也愣住了。

  它沒想到,竟然有人敢用這種方式,挑釁它的獵場。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一秒。

  兩秒。

  「滾!」

  一個嘶啞、驚恐、充滿了戒備的男人聲音,從門後傳來!

  「滾開!你們這些怪物!別想騙我開門!」

  聲音的主人,精神顯然也處於崩潰的邊緣。

  白露嚇得後退了一步,這個聲音里的瘋狂,讓她感同身受。

  「我們不是怪物。」林冬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我們是倖存者。」

  「倖存者?哈哈哈哈!」門後的男人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母親』的嘴裡,沒有倖存者!只有偽裝成各種樣子的食物!」

  「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開門的!絕對不會!」

  林=冬並不意外。

  他轉過頭,看向白露。

  「把你之前隊伍里,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們的死法,你逃跑的路線,都說出來。」林冬的命令,冰冷而殘忍。

  「不……不要……」白露瘋狂地搖頭,那是她最不堪回首的記憶,是她用同伴的死亡換來的苟活。

  秦雅的刀,無聲地抵在了她的後心。

  冰冷的觸感,讓她所有的抗拒都化為了烏有。

  「我們隊長叫周正……覺醒者……能控制金屬……他在三樓樓梯口,用鋼筋刺穿了自己的喉嚨……」

  白露閉著眼睛,聲音顫抖,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雛鳥,將那些血淋淋的,只有她知道的細節,一個字一個字地,吐了出來。

  「李哥……他看到了他死去的女兒……在東側消防通道……」

  「王胖子和小馬……為了一瓶不存在的水……在二樓休息區……」

  她每說出一個名字,門後的狂笑聲就減弱一分。

  當白露說完最後一個細節,癱軟在地時,門後,已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些細節,太真實了。

  真實到不像是「巢母」能夠編造出的幻覺。

  「現在,相信我們是人類了嗎?」林冬淡淡地問道。

  門後,依舊沉默。

  但林冬能感覺到,對方的防線,已經鬆動了。

  他需要最後一根稻草。

  「你把門鎖死,不是怕我們進去。」林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防火門,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你是怕你自己,會忍不住跑出來,對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門後炸響!

  「你……你怎麼知道?!」那個男人失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因為這個房間,在保護你。」林冬繼續說道,他的邏輯鏈條,在這一刻完美閉合。

  「它隔絕了『巢母』的精神污染,但這種隔絕,是有代價的。」

  「它像一塊海綿,在瘋狂吸收周圍的負面能量。現在,這塊海綿,已經吸滿了水,快要到極限了。」

  「所以,你感覺到了。這個『安全屋』,即將變成一個比外面更可怕的『壓力鍋』。裡面的能量一旦爆發,你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你寫下那行字,是想警告後來者,也是在給自己最後的心理暗示,讓你不要因為恐懼而衝出去。」

  「因為你很清楚,一旦你打開門,這個房間裡積蓄的所有能量,就會找到宣洩口。」

  「而我們,就是那個宣洩口。」

  林冬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刀一刀地,剖開了門後那個男人最深層的恐懼。

  門後,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之後。

  「嘎……吱……嘎……」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響起。

  是鐵絲被解開的聲音。

  那個男人,在用顫抖的手,親手解開自己設下的,絕望的封印。

  他選擇了賭博。

  賭門外這個能看穿一切的男人,不是新的深淵。

  「咔噠。」

  門鎖,轉動了。

  厚重的防火門,被從裡面,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混雜著臭氧、灰塵和濃烈到極致的,仿佛精神垃圾一般的味道,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一隻布滿血絲的,因為長期缺乏光照而顯得極度不健康的眼睛,出現在門縫後,死死地盯著林冬。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冬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個能帶你活下去的人。」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台奇特的,由無數線路和精密儀器組成的裝置。

  裝置的核心,是一塊人頭大小的,不規則的黑色晶體。

  此刻,那塊晶體正發出一明一暗的,不祥的紅光,仿佛一顆瀕臨爆炸的心臟。

  而晶體的表面,一道道裂紋,正在飛速蔓延。

  「完了……」開門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個研究員的男人,面如死灰地癱倒在地。

  「你們不該進來的……」

  「它感應到了新的能量源……它要過載了!」

  「這個『零點場域穩定器』……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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