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已成為此世第一個，與「源」融合的生命體

  時間凝固。

  當那塊冰冷的黑色晶體，觸碰到林冬胸膛皮膚的瞬間。

  沒有慘叫。

  只有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壓出的，不似人聲的悶響。

  林冬的身體，像一張被瞬間拉滿的弓，猛地向後繃緊，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黑紅色的紋路，以心臟為中心，炸開。

  那不是血管，也不是閃電。

  那是活的，是飢餓的，是正在啃食宿主血肉與靈魂的，最原始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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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在他的皮膚下瘋狂蠕動，猙獰地爬上他的脖頸，纏繞他的臉頰。

  所過之處，肌肉纖維寸寸斷裂，皮膚被內部的力量撕扯出細密的血痕。

  劇痛。

  已經不足以形容這種感覺。

  那是將靈魂扔進絞肉機，再用燒紅的烙鐵反覆碾壓的折磨。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嘯，每一條基因鏈都在崩解。

  「不……不可能……」

  陳景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一屁股撞在控制台上，雙眼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發生非人異變的軀體。

  他的嘴唇顫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

  「基因鏈……在崩潰！是全面的，不可逆的鏈式崩潰！」

  「細胞正在壞死……不，是被能量分解！他的身體在氣化！從內部開始！」

  「完了……他殺了自己……」

  這位首席研究員的臉上，寫滿了專業的絕望。

  他所認知的一切科學，一切定律，都在告訴他，眼前的男人，已經死了。

  正在經歷一個比死亡更痛苦的，分解過程。

  牆角的白露，已經失去了聲音。

  她死死地用雙手捂住嘴，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身體篩糠般抖動，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黑紅色紋路爬滿了林冬的臉。

  那已經不是人的臉。

  那是一張正在被惡魔吞噬的，痛苦的面具。

  恐懼，已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忘記了。

  唯有秦雅。

  她站在那扇冰冷的黑色大門前，一動不動。

  高周波切割刃還握在手中，但她已經感覺不到刀柄的重量。

  她的目光，穿過整個房間，牢牢地釘在林冬身上。

  作為一名基因改造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在哪裡。

  而眼前的景象，早已超越了極限這個詞本身。

  那不是改造。

  那是毀滅。

  是從根源上，將「人」這個概念，徹底抹除。

  她能感覺到，一股狂暴到無法形容的能量，正以林冬為中心，瘋狂地向外逸散。

  那能量，讓她身體裡經過千錘百鍊的基因，都在本能地戰慄，哀鳴。

  仿佛是僕從，見到了君王。

  她心中那點殘存的不甘，那點身為超級戰士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反抗？

  她忽然覺得這個念頭，可笑到了極點。

  你如何去反抗一場，正在你面前發生的，宇宙大爆炸？

  「嗡——」

  林冬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

  他的牙關緊咬，牙齦滲出血水，順著嘴角流下。

  他的意識，墜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風暴。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是他在這片風暴中，唯一的坐標。

  [核心校準程序啟動……]

  [警告！主體基因序列全面崩潰！崩潰率37%……58%……72%……]

  [生命體徵正在快速流失！]

  [警告！警告！]

  刺耳的警報，在林冬的腦海中瘋狂炸響。

  但他沒有被淹沒。

  他的意志，如同一根釘死在風暴中心的礁石，冰冷，而堅固。

  控制它！

  不是被動接受！

  是吞噬它！

  林冬的意志，化作一道無形的指令，強行干涉著體內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主體意志介入！正在強行校準能量流向！]

  [基因重組程序，強制啟動！]

  「不……不對……」

  控制台前，陳景的眼神，從絕望，變成了極致的駭然。

  他看見，林冬皮膚下那些瘋狂蠕動的黑紅色紋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蠕動的速度，竟然開始減緩！

  崩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不合常理的變化。

  那些黑紅色的紋路，開始收縮，凝聚。

  它們不再是毀滅的象徵，而是變成了……

  它們在林冬崩壞的身體裡，以他殘存的基因為藍圖，強行構建著全新的，更加強大，更加完美的結構！

  「他在……他在重組自己的基因……」

  陳景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著林冬，眼神從駭然，變成了狂熱。

  「以神之碎片為核心……他在把自己，變成一個……活著的『源能反應堆』！」

  「神跡……這是神跡！」

  他瘋了一樣撲到控制台前，雙手在上面飛快地敲擊，試圖記錄下這顛覆整個科學界的一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陳景狂熱的喘息，和白露壓抑的啜泣。

  林冬的身體，已經停止了抽搐。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皮膚上那些猙獰的黑紅色紋路，已經完全褪去，縮回了他的體內。

  他的皮膚恢復了原樣，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細膩。

  那被撕裂的傷口，早已癒合，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仿佛剛才那地獄般的一幕，只是一場幻覺。

  [基因重組完成度99%……]

  [核心校準完畢。]

  [主體已成功植入「神之碎片-G7」。]

  [系統任務「核心校準」，已完成！]

  [你已成為此世第一個，與「源」融合的生命體。]

  [基因工坊所有功能，已對主體完全開放。]

  [你的生命層次，已發生躍遷。]

  林冬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睜開了眼睛。

  那一刻。

  秦雅的瞳孔，猛地收縮。

  陳景敲擊鍵盤的手，僵在了半空。

  白露的哭聲，戛然而止。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漆黑。

  比最深沉的夜，還要純粹的黑。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的虛無。

  在那虛無的中心，一點幽藍色的光芒，緩緩亮起。

  如同恆星，在宇宙的盡頭，誕生。

  林冬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最後，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然後，緩緩握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握拳的那個點，周圍的空氣，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的扭曲。

  力量。

  前所未有的，足以掌控一切的力量，在他的體內，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