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委屈的鬼魂
【9月7日，黃昊涉黑案，4/49】
「有沒有人啊？」
「快來看看我吧，我的屍體在這裡呀。」
「好心人呀，你們快低頭看看吧。」
……
窨井蓋下面，一個沙啞又無助的聲音傳來。但是，從上面匆匆經過的人卻一點反應沒有。
腳步聲，車輪壓過的聲音……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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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歇會兒吧，喊了好些天了，屍體都他媽的臭了，也沒人聽見。」
「全他媽的瞎子，聾子！」
「不行，晚上我還得出去搖人。」
……
「哎！」
「什麼日子啊這是。」
……
一個鬼魂在窨井蓋下面的下水道飄啊飄啊，喊累了就又蹲在邊上，抬頭透過空洞看著外面的腳丫子。
因為外面有陽光，白天的時候他也出不去，只能守在屍體旁邊，希望有路過的好心人發現他的存在。
突然。
鬼魂看到有人蹲了下來，以為是聽到了他的呼喊聲，趕忙小心翼翼地避開陽光，把臉貼上去，欣喜的跟人打招呼：「嗨，美女？你是聽到我的呼聲了麼？快去報警啊，這裡有具屍體，是我的。」
「大案子，有獎勵。」
「餵……美女，你別……」
「操，尼瑪繫鞋帶跑我頭頂來幹啥。」
鬼魂又失望地縮了回去，蹲在角落裡，身邊全是污垢之物。
他的那具屍體，早就已經腐爛了，蛆蟲什麼的從他嘴裡鑽出來，又從鼻孔里鑽進去。
他的案子沒有破，也只能算孤魂野鬼，心頭的那口氣咽不下去，也沒有辦法去冥界輪迴。而且，時間一長，他還會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很可怕。
「可憐我那杆大炮。」
鬼魂心痛地看著他腐爛的下半身某處，唉聲嘆氣，「這輩子是沒得用了。哎，苦了你大兄弟，下輩子哥再帶你痛痛快快地殺個七進七出，一戰成名，幹得她們吱哇亂叫，跪地求饒……」
「安息吧，化作春泥更護花！」
「哎！」
就在鬼魂無可奈何的時候，他恍惚間看到窨井蓋上面似乎有人正在往下面看。
「看個寄吧。」
「沒見過這麼帥的鬼……」
沒罵完，鬼魂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因為他發現，上面那雙眼睛好像在看著他，眼神還跟別人不大一樣。他立馬就飄過去，將臉貼到窨井蓋上面，「哥，哥，你看到我了對不對？」
「哈哈哈……」
「親人啊哥，快，快……跟我說說話，我這幾天都要憋死了。」
林燚看著下面那個瘋癲的鬼魂，眉頭微微一皺，「死多少天了？」
「記不得了，好幾天了吧。」
「哎喲臥槽，你真雞兒能看到啊。哈哈哈，你就是我的親哥啊。快，快去給我報警，我不想呆在這裡了，我的屍體好可憐啊，全是蛆蟲，受不了一點。哥，哥……你能明白我的心情麼？」
……
鬼魂瘋狂地輸出，林燚不喜歡有人在面前廢話太多。身上一股氣勢陡然間爆發，嚇得鬼魂呲溜一身就縮了回去。
「哎呀，好雞兒嚇人。」
「哥，你太牛逼了，身上的王霸之氣差點晃瞎了我的雙眼。」
林燚看著下面那個看上去也就二十幾歲的鬼魂，輕聲說了一句：「我就是警察，你不是說你身上有大案子嗎？說說看。」
「你是警察？」
「真的假的？」
鬼魂不大相信，但一見林燚的眼神不對勁，趕忙有屁顛屁顛地討好說：「你肯定是警察，你身上的氣質太警察了。哈哈哈，老子終於有地方申冤了。」
「小弟黃昊，曾經也是這一片的風雲人物，手底下……」
「警官，怎麼稱呼？」
破案了。
這小子以前是個混混。
林燚是衝著案子來的，管他生前是什麼成分，「林燚，雙木四火。」
「林警官好，我要舉報，媽個逼的，你是不知道……」
黃昊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林燚就蹲在街邊，聽他吹牛逼。
「……想我黃昊激盪風雲的一生，曾經也考過班上第二十七名，也當過數學課代表。只不過，上到初一下期就沒上了，出去操社會去了。媽個雞兒的，本以為是我去操社會，沒想到被社會翻來覆去的爆操。」
「後來吧，經過我的忍辱負重，以及卑躬屈膝，也小有所成，在這一片也算是隨便操的人。但我並沒有因此而驕傲、懈怠，反而更加地努力。砍人，搶地盤……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誰能想到，竟然死得這麼窩囊，屍體都還要被這噁心的蟲子鑽來鑽去。哎，警官，你說人這一輩子啊……」
「說起來，這事兒也飛機兒的扯淡。想我當年……」
……
林燚實在聽不下去了，這個世界的鬼怎麼廢話那麼多。
「說案子，挑重點。」
林燚語氣冰冷，面露不悅，「我耐心有限。」
「哦哦哦，好的好的，這就說重點。」
「稍等一下，我組織……」
根據黃昊的描述，林燚大致了解了他的過往。這傢伙是個早早輟學的外鄉人，西南行省那邊過來的。如他所說，不願在學校接受教育的他出來之後被社會狠狠地教育了一番。
大概是三年前。
黃昊來到上滬，認識了一個叫朱自強的混混，在一片混得挺開的。這讓黃昊崇拜不已，然後就跟在人家屁股後面當小弟。
要說這個黃昊也是人才，看過不少港片，打架的時候敢拼命，敢下死手，很快就在這一片混出了名堂。三年的時間，他跟著朱自強，在這一片靠著搞地下賭博、遊戲機什麼的，也賺了不少錢。
有錢之後，黃昊還談了個女朋友。
聽說還是個七八線的小明星，身材什麼的還不錯。
可誰能想到，那個女朋友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天天地把黃昊忽悠得神魂顛倒。雖然黃昊幹的事情來錢也快，但是架不住有個自家娘們兒，很快就捉襟見肘了。
還欠了他大哥朱自強一屁股債。
黃昊也是個努力上進的人，眼見搞錢的速度慢了，在朱自強的慫恿下做起了麵粉生意。
這玩意兒來錢更快。
誰知道，頭一回就出事了。非但沒有搞到錢，反而還被對方砍死扔到了下水道里。
起初。
黃昊只是覺得他點兒背，運氣不好，遇上黑吃黑了。可是，他這兩天晚上飄回家，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這分明就是被人下了套，而且還是自己十分信賴的好大哥。
我跟大哥心連心，大哥跟我玩腦筋。
黃昊又被社會狠狠地操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