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痛並快樂著
自從她為柳文舟出面挾恩圖報,靖安侯府的人就再未與她有過交集,這一次突然請她過去,應該是為了柳明萱。
柳明萱與靖安侯府的三小姐交好,侯夫人也很是喜歡她。
明面上是赴宴,暗中是想談婚事,沈家應當也會去。
沒想到,靖安侯府竟然願意做這個和事佬,這麼快就站隊柳家,侯府也沒多聰明。
在柳明舒看來,這靖安侯府有點拎不清,當初她是為了柳文舟才開的口,最後獨獨疏遠她,反倒親近了柳明萱,腦子被驢踢了吧?
她能開那個口,明顯就是柳家人指使,最後卻只把不滿推到她一人身上。
嘶,還是說......靖安侯府早與柳家沆瀣一氣,專門給她做的局?
將她與靖安侯府剝離開,以免她將來拿著對小世子的救命之恩要好處?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然實在解釋不通。
很好,仇人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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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這幾日一想到這事就心煩,「這幫天殺的,就逮著我們阿梨一個人禍禍,怎麼不降一個雷劈死他們!」
她這話說得柳明舒贊同,整本書里,柳家上下,男女老少,都逮著她一個人薅,她這塊墊腳石都快包漿了。
「阿娘,咱們不氣,這婚事本來我也不想要了,退婚是遲早的事,咱們現在要想的是該提什麼條件。」
「對啊。」白氏反應過來,看向周德昌,「阿梨受了這麼多委屈,到時專挑他們的痛處要,咱們可不能讓女兒吃了虧。」
這個不用擔心,柳明舒自己都不會讓自己吃虧。
柳明萱故技重施,即便將自己擺在受害人的位子上,但到底是他們理虧,她的條件就得受著。
受不了?那就拖著,反正她不急。
周德昌比白氏要穩得住,「這事得看咱閨女的意思,到時爹娘陪你去,給你撐腰。」
柳明舒搖頭,「靖安侯府應該只是想做這個和事佬,將事情定下來,還不到談條件的時候,沈家應該也只會讓沈行之去,爹娘之後等著與沈家主沈夫人談。」
言及此,看向周德昌,「最近陛下對爹倚重,爹很是辛苦,就在家中好好休息,不必為我操心。」
周德昌近幾日天天進宮,早出晚歸,著實辛苦。
「爹跟我們說說伴駕的事唄。」
周德昌早就等著了,那表情,頗有『終於有人問了』的意思。
「多虧了阿梨啊。」
自從上次之後,陛下對他就不一樣了。
按照古代的平均年紀,景元帝已經老了,這人一老,內心就容易脆弱,需要人陪。
景元帝兢兢業業一輩子,從未有過半分懈怠,老了,就想舒坦些,剩下的日子,痛痛快快的活一回。
奈何朝中那些人整日想的都是如何壯大自己的勢力,如何才能加官進爵,誰會去揣測一個老皇帝的心思。
只要不惹陛下生氣就可以。
再者,文人都有風骨,有傲氣,自然不會去做那些揣摩聖意,拍聖上馬屁的事。
這不,景元帝想找一個知心人,多少年了都沒找到,如今總算是尋到了,可不得抓著好好吐吐這些年的苦水嘛?
「聖恩難卻,爹感覺如何?」柳明舒問。
周德昌「嘖」一聲,「你別說,這感覺還真不錯。」
「怪不得歷朝歷代都不缺奸臣,就是爽啊。」
只要討好皇帝一個人,不犯太大的錯,就有人撐腰。
這條大腿,可是整個大祁最粗的大腿。
周德昌這幾日是痛並快樂著。
陛下信任他,將他當做自己人,將那些在外人面前不能說的,不方便說的,都與他說。
他現在與陛下那可謂是情比金堅,連後宮的那些娘娘們都比不上。
滿朝文武,後宮嬪妃,他最得寵。
可也累呀,心累。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陛下將他當成自己人,什麼話都說,但他作為臣子,卻不能什麼都聽。
必要的時候裝糊塗,還得時刻注意陛下的心情,這幾日伴駕,比他當年在平陽當縣令一個月都累。
柳明舒也不吝誇獎,「我就說爹厲害吧,瞧瞧,滿朝文武,誰能像爹這樣得聖心,這都是您的本事。」
周德昌被女兒誇得心花怒放,摸摸鬍子笑出聲。
他也覺得自己挺厲害,之前覺得溜須拍馬這事做不得,但對面的可是皇帝,那就不叫溜須拍馬,那叫表忠心。
柳明舒就佩服她爹這樣的人,能剛正不阿,事事規矩,也懂得變通,不鑽牛角尖。
這樣的人適應能力強,學習能力也強,一旦爬上去,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拉下來的。
「不過陛下恩典,我從明日便可歇兩天。」周德昌嘆了口氣。
景元帝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知心人,就算再喜歡,也不能一直叫人去伴駕。
萬一累病了,還從哪找第二個這麼合心意的?
說起這個話題,周德昌有說不完的話。
「其實啊,對待陛下,就得像對待自個兒的媳婦兒一樣,要有耐心,要哄著,要捧著,還要發自內心的臣服。」
「當然,也不能太刻意,要在日常相處中表現出你對他的在意和敬重,這樣他才會相信你是真的在乎他。」
「夫妻之間難免有意見不合的時候,這時,也要學會給自己找台階下,不能僵著,要多溝通。」
白氏失笑,「聽聽,這都琢磨出方法了。」
柳明舒一邊幫著白氏纏線團,一邊笑道:「這還是說明爹厲害,這麼多年,為什麼別人就沒成功,就我爹成了?」
「你啊。」白氏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大哥說得對,你天生就該是周家的女兒,瞧瞧,父女倆一個德行。」
「是,我以後就叫周阿梨,向爹學習。」柳明舒嬌俏一笑。
她覺得,以前她爹在平陽那個地方真是屈才了。
這才幾日,不僅得了聖心,還能總結出一套自己的心得。
天生就是寵臣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