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條死路


  第二日,周德昌寅時就出了門,帶著昨晚寫的摺子,往宮裡去。

  皇宮門口,不得乘轎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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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德昌剛從馬車上下來,那邊陸家人也到了。

  兩人只對視一眼,很默契地轉頭各走各的。

  朝堂之上,周德昌全程安安靜靜,滿朝文武心裡那個忐忑啊,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周德昌靜悄悄,指定沒憋好屁。

  就是不知道今天倒霉的是誰。

  眾人等啊等,就是沒聽到周德昌說話,一直到下朝,眾人都走了,還是一言不發。

  踏出殿門,周德昌看向先後出去的沈伯均和柳崇山。

  走吧,走快點,等走出宮門,還得回來。

  陸正清忍到現在,總算是能出口氣了,帶著摺子就往議政殿去。

  周德昌緊隨其後。

  一進去,景元帝便瞧見了周德昌,「周卿可是有事?」

  走在前面的陸正清腹誹,分明是他先進來的,陛下怎麼就只瞧見了周德昌?

  兩人進來行了禮,陸正清率先開口,「陛下,臣有事要奏。」

  景元帝剛才在朝堂上已經累了,這會兒只想趕緊回去修道煉丹,但還是耐著性子。

  「有事為何方才不說?」

  「啟稟陛下,此事關乎周大人,臣不敢聲張。」

  聽到與周德昌有關,景元帝支棱起來,「與周卿有何關係?」

  陸正清將昨日在侯府的事情這麼一說,老淚縱橫。

  「陛下,臣只這一個兒子,若他真的出了事,臣也會活不下去了呀!」

  周德昌都不想戳穿他,陸家老二雖然是養子,那也算兒子啊,怎麼就只一個兒子?要是被陸家老二聽到了,不得傷心死?

  他也不甘示弱,「陛下,臣就這一個女兒,來到家中不久,就遭人這樣陷害,臣心裡痛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景元帝總算是聽明白了。

  這是有人想陷害周卿的女兒和陸家小子的清白啊。

  景元帝當即便將靖安侯府夫婦召了來,順便還差人把剛出到宮門口的沈伯均與柳崇山叫了回來。

  靖安侯府夫婦原以為這件事情他們要擔責,但聽陸正清這麼一說,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不一樣。

  但有個下台階的機會,可不得抓住。

  侯夫人又將當日的事情說了一遍,也算是證明了陸正清與周德昌的說辭。

  等沈伯均與柳崇山進來時,就察覺到殿內眾人的目光有點奇怪。

  尤其是陸正清與周德昌,目光陰沉沉的。

  周德昌不等人反應,當下便跪在景元帝面前,「陛下,臣的女兒實在是無辜,她親娘當初捨命相救,才保住內子的性命,臣將她當親生女兒,還望陛下做主。」

  景元帝來了興趣,「捨命相救?還有這回事?」

  景元帝對臣子的家事不關心,但既然周德昌提了,自然要問上一問,也能體現出重視。

  聞言,柳崇山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但周德昌的話已經出了口,「是啊,當年內子與柳夫人外出遇上山匪,被阿梨的生母所救,那孩子五歲便沒了親娘,前些日子又被柳家趕走,如今成了臣的女兒,臣實在看不過去,那孩子命苦啊!」

  柳崇山想上前說什麼,被沈伯均一個眼神攔住。

  景元帝身邊的內侍范靜海將兩人方才的控訴這麼一說,沈伯均與柳崇山臉色就變了。

  當場便說此事非他們兩家所為。

  但是靖安侯府又不可能監守自盜,陸正清冷哼,「不是你們幹的,那是誰幹的?」

  「只要周家那閨女壞了名聲,你們兩家就占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柳家榜上了沈家,就看不上我們陸家,你們兩家那點心思,全上京誰不知道!」

  陸衍今日都還下不了床,陸正清眼下可沒打算給沈家留面子。

  景元帝看向靖安侯,「昨日引陸家公子與周家小姐去院兒里之人可有抓住?」

  「回陛下,引著柳二小姐去那小院兒的人都招了,她也是奉命行事,那人許了她好處,但並未見到那人的長相,陛下恕罪。」靖安侯回答得戰戰兢兢。

  「臣自是相信侯府幹不出這等不要臉的事情,但小女也不能白受了這個委屈,請陛下做主。」周德昌道。

  沈伯均欲反駁,但事已至此,反駁了也無濟於事,除了他們兩家,沒人有這麼做的理由。

  殿外的沈行之微微皺眉。

  方才他從藏書閣出來,本要回去,聽說陛下將他爹叫了回來,不放心,就跟來瞧瞧。

  剛來,便聽到裡面的說話聲,心往下沉了沉。

  昨日柳明舒許久都未露面,侯夫人也忙得見不著人,他差人去查了,卻並未放在心上。

  事關女子名聲,周家肯定不會想傳揚出去,但陸家卻不一樣,一定會把事情鬧大。

  昨日陸家連夜去周家,就是為了通知此事,到時侯府免不了一頓罰。

  此事與他們沈家毫無瓜葛,只要在關鍵時候說上兩句中立的話便好。

  本以為事情會往他預料的方向發展,卻沒想到,陸家直接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他沈家身上,反倒把侯府摘了出去,這就有點難辦了。

  要是不認,定要將真兇找出來,還陸家一個公道,若找不出來,那他們的嫌疑只會更大。

  那人敢做這種事情,必定是有把握,他們什麼都查不出來。

  可若認了,於沈家名聲有損,那些投靠沈家的人心中會如何想?

  尤其是他們的政敵,定會借題發揮,最近他們在朝中接二連三失利,實在不能再出岔子了。

  這是一條死路。

  不管認與不認,他們沈家都擺脫不了干係。

  為今之計,只能利誘,讓兩家閉嘴,儘快平息此事。

  思及此,讓外頭的內侍稟報一聲,進了殿內。

  兒子一來,沈伯均心裡有了底。

  陸正清謹記昨晚柳明舒的話,也沒有步步緊逼,景元帝也從中協商,他裝作不情不願的樣子,答應了私下解決。

  陸正清這個苦主都答應了,周德昌也演不下去了,最後點了頭。

  事情出奇的順利,沈伯均與沈行之都鬆了口氣。

  事情說定,景元帝不想再陪著他們耽誤時間,「朕乏了,剩下的你們自己商量。」

  事情定了,商量起來也不費事,說定後,才從議政殿出來。

  靖安侯上前與陸正清道謝,「今日多謝陸大人。」

  陸正清擺擺手,不用謝他,要謝還要謝柳明舒。

  若非柳明舒昨日將話說清楚,他還想不到這一招。

  「你該好好謝謝周家閨女。」

  消息傳到周家,柳明舒笑了,事情還是挺順利的嘛。

  這件事情沈家沒有辯駁的餘地,誰讓他家得利呢?

  人聰明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群豬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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