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選錯了路
柳明舒咬牙,「世子說笑。」
兩人進了梅林,意外的這裡今日沒人。
走進燒暖了的茶室,下人將四周的竹簾卷上去,整個茶室豁然開朗。
從隔窗望出去,如臨仙境。
謝懸坐於她對面,從爐子上拿了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給她也倒了一杯,柳明舒道:「我不喝茶。」
謝懸手上的動作沒停,「白水。」
柳明舒端起杯子聞了聞,確實沒有茶葉的味道。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都不開口。
謝懸突然抬眸看過來,輕笑,「柳姑娘就不問問我今日為何約你來此嗎?」
「我若問了,世子就會告訴我嗎?即便說了,會說真話嗎?」
謝懸這個人她看不透,不管什麼原因她都來了,何必多此一問。
謝懸呵笑一聲,「柳姑娘還挺了解我。」
柳明舒不說話,喝了口熱水,轉頭看向外面。
茶室內許久沒聲音,謝懸朝她看過來,「柳姑娘還真是沉得住氣。」
柳明舒頷首,「多謝誇獎。」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直接認了,還這麼不客氣,謝懸嘴角的笑意頓了一下,綻出更深的笑。
「柳姑娘真的不考慮做我的第十房小妾?」
說著看向外面,一身紅衣的姑娘正在外面站在雪地里跳舞。
一邊跳一邊還朝謝懸拋媚眼。
一舞畢,身姿婀娜地朝他們走來,一進來便倒在謝懸腳下,捏了一塊糕點餵給他。
謝懸沒接,可兩人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柳明舒轉過頭,沒眼看。
不過那女子也就停留一會,便被謝懸打發走了。
「如何?」謝懸問。
「什麼?」
「方才的美人,是我的第九房妾室,如何?」
「世子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兩人的話都不多,一直到柳明舒喝完三杯水,謝懸才又開了口。
「聽說明德書院後山出了命案。」
柳明舒點頭,「聽說了。」
「柳姑娘不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書院後山上死了人?還是害怕兇手就坐在她面前?
「人命案自然有京兆尹查辦,人又不是我殺的,害怕什麼?」
謝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微挑眉,「你果然對我的胃口。」
對個屁的胃口!
經過剛才的對話,柳明舒幾乎能確定,書院後山的命案,與謝懸有關。
即便不是他殺的,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她雖不知他的目的是什麼,但絕對不是好事。
兩人在茶室里坐了將近一個半時辰,柳明舒起身往外走,就聽見外面傳來說笑聲。
聲音越來越近,等看到來人,好心情轉瞬即逝。
轉頭問謝懸,「你幹的好事?」
謝懸聳聳肩,端起一杯茶,「人多熱鬧,你不喜歡?」
「那我便不打擾世子的雅興了,告辭。」
剛要走,對面的人注意到她,立馬變了臉。
「柳明舒,你怎麼在這?」
柳文兆幾人朝她走來,柳明萱跟在他身後。
「你跟蹤我們?」柳文兆恍然大悟,面露譏諷。
「我們今日是帶著明萱散心的,就算你跟來,我們也不帶你。」
柳文湛吩咐小廝,「去給東家報個信,讓他將人轟出去,就說梅園進了不該進的東西。」
「二妹,你若想來,直說便是,何故做這種事情?」柳明萱道。
她目光掠過柳明舒,卻看不到茶室裡面的人。
許久未見,柳明舒竟沒有半分憔悴,看著竟比在柳家時氣色還好。
可惜,她選錯了路。
上輩子,周家滿門無一倖免,她這個時候去周家,簡直自尋死路。
她正欲說話,身後的謝懸卻是先開了口,「柳家果真不同凡響。」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柳文兆瞪著眼睛斥責,「柳明舒,你竟在這裡私會外男,簡直太不像話了!」
柳文湛板著臉,「從前你在家便不敬父母,不尊兄長,如今越發不懂規矩,難不成又勾引了哪家家僕?」
柳明萱暗笑,柳明舒結交的,能是什麼上檯面的人?
柳明舒深吸了一口氣,朝一旁錯開兩步,歪頭,「這話,你們對他說。」
誰搞事情誰解決,妄想她一個人抗在前面,想屁吃呢。
眾人目光落在茶室內,一眼便瞧見坐在竹桌旁的白衣男子。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透著漫不經心的優雅,卻又帶著幾分不羈。
尤其微微挑起的眼尾,只一個眼神,顯盡了不屑。
謝懸像是驚訝一般,指指自己,「你們在說我?」
柳家人臉色一變,平南王世子?
柳文兆霎時間怒目看向柳明舒,「明舒,你也太不像話了,世子在此,你竟不告知,到底是何居心?」
說罷,立馬上前行禮,「世子恕罪,二妹她一向不知禮數,還望您多擔待。」
門口的侍衛嗤笑一聲,「你們柳家人可真有意思,柳二小姐不是你們家出來的嗎?她丟臉,你們又能好到哪去?」
柳文兆熱臉貼了個冷屁股,一時間難堪不已,卻又不敢反駁。
他明明是在幫世子說話,為何還要反過來斥責他?
謝懸一個眼神掃過來,柳家人不由得腿軟。
尤其是柳明萱,臉色煞白,呼吸重了些,只悄悄抬眸便躲閃開。
柳明舒怎會與謝懸結識?
不過,她也稍稍放了心,柳明舒能哄得周家人維護她,卻絕對攀附不上謝懸。
謝懸若真好勾引,她上輩子何至於那麼慘?
前世,她嫁給陸衍,過得並不好,恰逢平南王世子來陸家做客,她只見了一面,驚為天人。
那時陸家已然失勢,抄家已不可挽回。
做罪臣之婦,哪裡比得上世子夫人?
於是,她給謝懸下了藥。
可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他提著衣領,扔到了陸家人面前......
這一世,她絕對不會再接近謝懸,就讓柳明舒這個蠢貨去得罪吧。
「世子恕罪,妹妹在家中驕縱慣了,不知禮數,我們回去定會好好管教。」
謝懸笑了。
柳明舒也笑了。
柳家人都是些什麼貨色,別人看不出來,謝懸還看不出?
以前在家時,她聽得最多的話就是,
「和明萱比?你也配?」
柳明舒回去坐在謝懸面前,謝懸很配合地給她倒了水遞過去。
柳明萱面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茶室的兩人。
他竟主動給柳明舒斟茶?
怎麼可能?
明明,前世謝懸不近女色,她只是給他下了個藥,便得了那般下場,為何對柳明舒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