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謝懸緩緩上前,與周遭的清靜格格不入。
他仿佛沒看見柳明舒與周懷臨臉上的錯愕,笑得一派理所當然:「一直想來周大人府上做客,奈何柳小姐似乎不歡迎,在下只好不請自來了。」
正巧楊管事聽說他們回來,從裡面出來,一眼就瞧見她面前的謝懸。
雖然不認識,但通體的氣派著實讓人無法忽視。
趕緊讓人進去稟報。
謝懸一個人來此,應該不想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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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人瞧見,影響不好。
謝懸的名聲爛得不能再爛了,周家在上京的名聲也沒好到哪裡去,真就破罐子破摔唄。
謝懸是鐵了心要進去,楊管事不敢得罪,柳明舒則沒客氣,直接與周懷臨進了門。
知道了這位的身份,楊管家也不敢怠慢,府中下人也都靜悄悄的不敢出聲。
柳明舒回去換了衣裳,休息一陣,外頭才來報,謝懸進了主院,周德昌與白氏正在招待。
「可有說什麼?」
「楊嬤嬤說,只說了一些家常話,並未說起其他。」
醉翁之意不在酒,謝懸能有什麼好心?
不過她爹也不是好糊弄的,問得多必定會懷疑。
謝懸是個聰明人,若他真的另有所圖,今日必定會對她爹恭敬有禮,這樣之後才好越過她上門。
柳明舒一直讓人留意主院的動靜,半個時辰之後,謝懸起身告辭。
並未提及她隻言片語。
走時,連她爹都是笑著送人走的。
這個謝懸,段位挺高啊。
周德昌將人送走,來不及回主院,直奔閨女的紫薇園來。
一進來便問:「明舒啊,你與這個謝世子,到底是何關係?」
柳明舒一看她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想歪了。
她實話實說,「我與他只有幾面之緣,沒什麼交情。」
周德昌狐疑,「真的?」
那他今日來這一趟是為何?
態度還那般恭敬,像極了女婿看老丈人。
他還以為這謝世子看上他女兒了呢。
「他與爹都說了什麼?」柳明舒問。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閒聊幾句,為父發現,這謝世子也並非傳言中那般混帳。」
柳明舒給她爹倒了茶,「第一次見面嘛,肯定會留個好印象,不然之後還怎麼來?」
「啊?還來?」周德昌頭疼。
「爹,我懷疑這個謝世子來咱家是為了這個宅子。」
周德昌「嘶」了一聲,「這宅子都閒置這麼久了,他一個常年在封地的世子,來做什麼?」
「您不是說,這宅子是已故宸王殿下的舊宅嗎?聽說,當年宸王死後,他府中眾人幾乎都被滅了口,一夜之間,這座宅子就空了。」
至今都沒找到兇手,但大家都懷疑,是必須愛所為。
「此事聖上不允許再提,但萬一有人想查呢?」
周德昌皺眉,「你是說這個平南王世子,是為了宸王來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這件事情牽扯到十幾年前的舊事,他們不應該多問。
若這宅子裡真的藏著謝懸想要的東西,那就讓他趕緊拿走,拿走之後別再來找她了。
他們周家可不摻和這樣的糟心事,若被陛下知曉她爹與一個質子有往來,難免不會有意見。
「平南王子嗣單薄,只有一子一女,兩年前,女兒走失,只剩下這個兒子,可也沒聽說過,這位世子來過上京啊。」
宸王殿下僅有的那九年,也沒聽說出過京。
柳明舒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怎麼產生的聯繫,若不是為了宸王自然最好。
但......事情往往都會往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所以不得不防。
父女兩人商量了一會,此事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可以先放一放。
周德昌馬上就要忙起來了,外頭還有頭狼在盯著他們呢。
這日一早,周德昌穿戴好官服,去了上值的地方。
參與此次品評的人大部分都到了,周德昌就當沒看到那些對他的打量,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氣定神閒。
敵不動他不動。
待幾位中正官到齊,便將眾學子的資料分發下去。
一組五人,一日最多四組,主要對此人的家世,品性、言行以及才學進行評判。
在座的十幾人,只要能有半數以上同意,此人便可通過第一輪。
周德昌將第一組的資料拿在手上,沒瞧見馮子謙的名字,卻是看到了鄭和生。
周德昌對鄭和生這人印象還不錯,但為了不讓那些人察覺出異樣,給了同意。
果然,第一組下去,半數以上都看好鄭和生。
馮子謙一直排到了品評的第三天。
周德昌照例給馮子謙通過,毫無意外,遭到了眾人反對。
他故作深沉,突然輕笑,「我覺得幾位大人說得對,世家子弟甚是優秀,這個馮子謙家世不行,才學也一般,那便罷了。」
說著,將他的文章扔到一邊。
剩下幾位大臣傻眼了。
不是,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周德昌不是應該堅持到底,甚至為了這個人與他們吵起來嗎?
然後他們不得已才同意,最後講責任推在周德昌身上。
可現在他不往下接,這齣戲他們怎麼唱下去?
幾位官員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呵呵笑起來,「周大人莫生氣,我們的意思是,這位學子也不錯,您要是真的看好,我們就給你這個面子。」
周德昌擺手,內心冷笑,表面謙遜,「幾位大人哪裡的話?我覺得你們說得很有道理,我完全聽取你們的建議,這個叫馮子謙的,我看就算了,幾位大人千萬不要為難。」
一個沉不住氣的上前幾步,「周大人言重了,我們也是謹慎行事,方才這個叫馮子謙的家世學識我們都看了,很符合標準。」
眾人連連稱是。
周德昌堅持,在場眾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個個假笑著算計他。
心中冷哼,最後在眾人身上掃了一眼,「這可是你們說的,是你們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哦。」
沖在最前面那幾人一噎,只能苦笑著應下這事。
這個周德昌不按套路出牌啊,不過無論如何,都要將人送進下一輪。
最後投票時,都是匿名,周德昌給自己的票上做了記號,悄悄將自己的同意改成了反對。
這人不是他放進去的,到時候真出了事,他可不負責。
上京的品評不像地方那樣複雜,雖然嚴格,但大家同在一個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相對輕鬆很多。
每五日休息兩天,這五日,無事發生,能稱之為非常順利。
就在吏部官員準備接收最終名錄,眾人以為萬事皆定之際,一個人闖進京兆尹。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我要舉報!吏部周德昌,徇私枉法,慫恿他人剽竊!」
消息傳進宮裡,滿堂皆靜,所有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周德昌身上。
周德昌的心猛地一提,隨即又重重落下。
來了,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