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英雄難做，成魔一念

  凌飛羽被拖進了縣衙最深處的死牢。

  那是一個陰暗、潮濕，充滿了血腥和腐臭味的人間地獄。

  他被粗大的鐵鏈，鎖在了一面沾滿了暗紅色血跡的牆壁上，奄奄一息。

  周百辟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凌大俠，感覺如何？」他用一根燒紅的烙鐵，在凌飛羽的胸口，燙出一個「囚」字。

  「滋啦」一聲，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凌飛羽疼得渾身一顫，卻死死地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他抬起頭，用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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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他笑了，嘴裡湧出大口的鮮血。「周百辟，你這個……國之蛀蟲，天理不容的狗官……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等著……我在下面……等著你！」

  「嘴還挺硬！」周百辟的臉色變得猙獰。「給我打！狠狠地打！我看他的骨頭，是不是也這麼硬！」

  牢房的門，重重地關上了。

  風仁的魄傀，無法進入地牢，失去了和凌飛羽的聯繫。

  土地廟裡，風仁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午夜的鐘聲，已經敲響。

  凌大哥，沒有回來。

  「風仁，我們快走吧！」曉翠拉著他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凌大哥他……他讓我們走的！我們不能辜負他！」

  走？

  風仁看著曉翠，眼神空洞。

  是啊，凌大哥讓他們走。

  可是，他們能走到哪裡去？

  逃到天涯海角，就能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嗎？

  就能忘記，那個如兄如父的男人，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嗎？

  逃避，有用嗎？

  「看到了嗎？你的『英雄』，死了。」

  「他用他的愚蠢，證明了你的天真。」

  「黑」風仁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如同魔鬼的囈語，一遍又一遍地迴響。

  「他相信律法，相信正義，結果呢？被他想保護的律法，判了死刑。」

  「而你呢？你也要像他一樣，抱著那可笑的『大俠夢』，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被這個世界，一點一點地吞噬嗎？」

  「不……」

  「你不是想保護她嗎？」

  「你不是想成為強者嗎？」

  「那就拋棄你那可笑的善良！」

  「接受我！與我融為一體！」

  「然後，成為我！」

  「我將賜予你，毀滅一切的力量！」

  「我將讓你，成為這個世界新的法則！」

  風仁的腦海里，一幕幕畫面，在飛速地回放。

  村長倒在血泊中，那句無力的「別成魔」。

  胖嬸冰冷的屍體。

  張鐵牛那張因為仇恨而扭曲的臉。

  村民們恐懼而疏遠的眼神。

  還有……

  凌飛羽那爽朗的笑聲，「你小子，是塊當大俠的料！」

  凌飛羽倒下時，那不甘而憤怒的眼神。

  「啊——！」

  風仁抱著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的理智，他的道德，他從小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粉碎了。

  是啊。

  這個世道，看來容不下一個小小的英雄。

  既然如此……

  那就讓魔來掙脫囚籠吧......

  他抬起頭，看向曉翠。

  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最後一絲屬於「白」風仁的猶豫和軟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的，瘋狂的殺意。

  「曉翠。」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凌大哥說得對，我要保護你。」

  「而保護你的唯一方法……」

  「就是，殺了他們。」

  「殺光所有，擋在我們面前的人！」

  他不再抗拒。

  不再排斥。

  他主動地，向著靈魂深處那片焦土，伸出了手。

  「出來！」

  「給我力量！」

  「我們，去把凌大哥，接回來！」

  「轟！」

  他靈魂之海中央，那個白色的光點，與那片焦土深處的黑暗，在這一刻，徹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龐大，都要恐怖的力量，從他的靈魂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眼睛，沒有再變成純粹的金色。

  而是在漆黑的瞳孔深處，燃起了一點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瘋狂地跳動著，搖曳著，充滿了暴虐和不詳。

  他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忽明忽暗。

  既有「白」風仁的滔天怒火，又有「黑」風仁的無邊殺意。

  不完全的融合。

  半覺醒狀態！

  「凌大哥……」

  風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他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了一個猙獰的弧度。

  「你教我，如何當一個英雄。」

  「現在，輪到我，來教他們……」

  「如何，敬畏一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