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善後

  人販子頭目的嘶吼，最終化為了一聲解脫般的嗚咽，徹底沒了聲息。

  他的身體，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更像是一具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木乃伊，蜷縮在地上，醜陋而扭曲。

  風仁緩緩站起身，閉上眼睛，感受著一股新的、駁雜的靈魂能量湧入體內。

  這股能量遠不如周百辟精純，充滿了油膩的欲望和殘忍的念頭，像一碗餿掉的豬油，讓他的靈魂之海感到一陣噁心。

  他強忍著不適，將這股能量暫時壓制在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睜開眼，目光投向那個縮在樹後，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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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接觸到他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幾乎要癱軟在地。

  風仁沒有走過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在女孩眼中與惡魔無異。

  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了女孩的面前。

  那是他剛剛從那些人販子身上「借」來的。

  「錢，你拿著。」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些麻袋裡的人，放了他們。」

  「船，你們自己分。」

  「然後，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那女孩一眼，轉身，朝著河灘的方向走去。

  他並不是英雄。

  救人，不是他的義務。

  他殺了這些人，只是因為他們該死，只是因為他們擋了他的路，讓他感到了不快。

  至於這些被救下來的人，未來是死是活，是繼續被人販子抓走，還是拿著錢開始新的生活，都與他無關。

  女孩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錢袋，又看了看風仁離去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風仁回到河灘上。

  那些被解救出來的男孩女孩們，依舊蜷縮在一起，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他。

  風仁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走到那艘浮木前，看著已經等在那裡的曉翠。

  曉翠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卻很鎮定。

  她剛才，都看到了。

  「都……解決了？」她小聲問道。

  「嗯。」風仁點了點頭。

  「我們走吧。」

  他拉著曉翠，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

  「等……等等！」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那群被解救的人中傳來。

  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站了起來。

  「恩……恩公！」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風仁，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他這一跪，直接起了連鎖反應。

  剩下的那些男孩女孩們，也都反應了過來。

  他們雖然害怕，但也知道，是眼前這個少年，將他們從地獄裡拉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都跪了下來，朝著風仁的方向，磕著頭。

  「多謝恩公！」

  「恩公大恩大德，我們永世不忘！」

  一時間，河灘上，跪倒了一片。

  風仁的腳步，頓住了。

  他背對著那些人，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他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那顆剛剛被冰封起來的心，又會不受控制地，出現一絲裂痕。

  「走吧。」

  他拉著曉翠的手，加重了力道。

  兩人跳上浮木，順著水流，緩緩地向下游漂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河道的拐角處。

  那個被風仁扔下錢袋的女孩，才從樹林裡，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

  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風仁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她撿起地上的錢袋，走到了那群男孩女孩面前。

  「都起來吧。」

  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堅強。

  「那位恩公，給了我們活下去的機會。」

  「我們，不能辜負他。」

  ……

  浮木上。

  曉翠看著風仁那張線條冷硬的側臉，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風仁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風仁，你……」曉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剛才，為什麼不理他們？」

  「我不是英雄。」風仁看著遠方，淡淡地說道，「我救他們，不是為了他們的感謝。」

  「可是……」

  「沒有可是。」風仁打斷了她，「從今以後，我們只為自己活。別人的死活，別人的看法，都與我們無關。」

  他的語氣，冰冷而決絕。

  曉翠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那個曾經做著大俠夢的少年，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就在這時。

  風仁的臉色，又一次，猛地變了。

  那股被獵人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再一次，出現了！

  而且，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都要……近！

  那個血煞門的墨塵，又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