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魂修的本質
站在斷裂的黑色巨塔之下,風仁仰著頭,久久無法言語。
塔身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其中最大的一道,幾乎將巨塔攔腰斬斷。那猙獰的斷口,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控訴著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就是這裡了。」風仁深吸一口氣,拉著曉翠,走進了巨塔的底層。
塔內,一片昏暗。
只有幾縷微光,從塔頂的裂縫中透下來,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議事廳,地上鋪著破碎的黑色地磚,兩旁立著一排排早已倒塌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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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仁,你……你有沒有覺得,這裡……比外面還要冷?」曉翠抱著胳膊,嬌小的身體在微微打顫。
「嗯。」風仁點了點頭。
這裡的冷,不是溫度的冷,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陰寒。
他能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那是這片戰場上,殘留的亡魂嗎?
風仁下意識地,將曉翠護在了身後,體內的魂力開始運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風仁瞳孔一縮,這個聲音……是「黑」風仁!
自從上次在神京城,為了抵擋元嬰老怪的神念,爆發了「焦熱淨土」的力量後,「黑」風仁就一直陷入了沉睡,沒想到,會在這裡甦醒。
「你醒了?」風仁在心裡問道。
「這裡的『食物』味道不錯,把我吵醒了。」「黑」風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貪婪,「可惜,都是些沒有靈智的殘渣,不夠塞牙縫。」
風仁知道,他說的「食物」,就是這塔里殘留的亡魂和劍意。
「你剛才問我,是什麼人?」風仁沒有理會他的瘋言瘋語,而是抓住了關鍵。
「對。」「黑」風仁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和之前不一樣了。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發生了一些……有趣的變化。」
「我吞噬了墨塵的殘魂,修為到了鍊氣七層。」風仁簡單地解釋道。
「不,不止是這樣。」「黑」風仁冷哼一聲,「鍊氣七層?那種垃圾一樣的境界,也值得一提?我說的是,你殺那個叫墨塵的金丹修士時,用的那招。」
「血咒魔劍?」風仁想起了那道撕裂一切的血色劍光。
「那不是你的力量,也不是《千魄噬魂訣》里的招式。那是……更純粹的,屬於『魂』的攻擊方式。你無師自通地,摸到了一點『魂道』的門檻。」
「魂道?」風仁皺起了眉頭,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蠢貨。」「黑」風仁毫不客氣地罵道,「你以為,我們修煉的《千魄噬魂訣》,和外面那些廢物修煉的功法,是一回事嗎?」
「他們,修煉的是靈氣,是『靈根道』。他們從天地間,小心翼翼地,借取一絲絲靈氣,煉化到丹田裡,儲存起來。他們的力量,根基在肉身,在丹田。就像是……一群給大自然打工的苦力,賺點微薄的薪水。」
「而我們,修煉的是靈魂,是『魂道』!我們不依賴什麼狗屁靈根,我們直接掠奪!吞噬!將別人的靈魂,化為我們自己的養料!我們的力量,根基在靈魂之海,在『焦熱淨土』!我們是天生的獵人,是老闆!整個世界的生靈,都是我們的資產!」
「黑」風仁的話,像一道驚雷,在風仁的腦海中炸響。
他第一次,對自己所走的路,有了一個清晰的,顛覆性的認知。
靈根道,與魂道。
借取,與掠奪。
苦力,與獵人。
「所以……我能以鍊氣期的修為,重創金丹期的墨塵,不是因為我運氣好,也不是因為他輕敵……」風仁喃喃道。
「當然不是!」「黑」風仁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那是因為,在『靈魂』這個層面上,你和他,是平等的!甚至,你比他更強!你的靈魂,經過『焦熱淨土』的淬鍊,本質上,已經超越了所謂的金丹!你只是缺少足夠多的『魂力』,以及運用這些力量的方法而已。」
「那招『血咒魔劍』,就是你本能地將自己的魂力,凝聚成武器,去攻擊他的靈魂本源。他的金丹,是靈力的結晶,但同樣與靈魂相連。你的魂力污染了他的金丹,所以他的金丹才會碎裂。這,就是魂道對靈根道的『降維打擊』!」
風仁徹底明白了。
原來,他最大的優勢,並非《千魄噬魂訣》這本功法,而是他自己!是他這片獨一無二的,名為「焦熱淨土」的靈魂之海!是他這條,被整個世界視為禁忌的,「魂修」之路!
「風仁?風仁?你怎麼了?」
曉翠擔憂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她看到風仁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裡念念有詞,還以為他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纏上了。
「啊?哦,我沒事。」風仁回過神來,看著曉翠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心裡一暖。
他想了想,試圖用一種曉翠能理解的方式,解釋自己剛才的感悟。
「曉翠,打個比方。這個世界的修仙者,他們就像是練武的,一拳一腳,練的是肌肉和骨骼。」
「而我呢,有點不一樣。」風仁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練的,是腦子。我可以直接……讓他的腦子短路。就算他肌肉再發達,腦子一亂,不也得倒下嗎?」
曉翠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你打架,不是靠蠻力,是靠……陰招?」
風仁的臉一黑:「什麼叫陰招!這叫智慧!是戰術!懂嗎?」
「切。」曉翠翻了個白眼,「不懂。我只知道,我們現在又冷又餓,再找不到出路,你就算能讓天塌下來,我們倆也得餓死在這裡。」
風仁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吧,現實主義的曉翠,永遠能一句話把他從高深莫測的哲學思考,拉回到柴米油鹽的生存問題上。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拉著曉翠的手,繼續向塔內深處走去。
「放心吧,麵包會有的,出路也會有的。」
他現在,對自己,對未來,有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