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塵緣界與魂域

  在吞噬了第一個劍魂之後，風仁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狀態好了許多。

  不僅消耗的神念得到了補充，就連身體的疲憊感，都減輕了不少。

  「曉翠，你沒事吧？」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孩。

  曉翠搖了搖頭，她只是被剛才的戰鬥嚇到了，身體並沒有受傷。她抬起頭，看著風-仁，那雙明亮的杏眼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後怕，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依賴。

  曾幾何時，那個需要她天天操心，連飯都吃不飽的「瘦猴」，已經成長到了，可以在這種絕境中，保護她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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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變化，讓她感到陌生，卻又……安心。

  「我沒事。」她從風仁懷裡掙脫出來，小臉還有些發紅，「你……你剛才那是……什麼功夫？好厲害。」

  「嘿嘿，都說了，是智慧的戰術。」風仁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他沒有告訴曉翠，自己是吞噬了那個劍魂，才恢復過來的。

  因為風仁壓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有點害怕，曉翠會再次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他承受過一次，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我們繼續走吧。」風仁拉著曉翠，繼續向塔內深處走去。

  接下來的路，果然又遇到了好幾個劍魂。

  這些劍魂，實力有強有弱，但無一例外，都成了風仁的「補品」。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風仁對付起這些劍魂，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

  他甚至開始，嘗試著，將自己的神念，變幻成各種不同的形狀。

  有時候是刀，有時候是劍，有時候是網。

  每一次成功的擊殺，都能讓他對「魂道」的理解，加深一分。

  他的神念，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凝練，越來越強大。

  曉翠跟在後面，從一開始的提心弔膽，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她已經習慣了，風仁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對著空氣「手舞足蹈」一番，然後，前方的危險，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在她看來，風仁就像是一個，行走的人形「驅鬼符」。

  在又一次解決掉一個劍魂，盤膝坐下「消化」戰利品的時候，風仁的腦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不屬於他，也不屬於墨塵的，破碎的記憶片段。

  這些記憶，來自於他剛剛吞噬的那個劍魂。

  片段里，是一個年輕的劍客，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宗門裡，刻苦練劍的場景。

  宗門的名字，叫做……劍閣。

  「原來，他們都是劍閣的弟子。」風仁心中瞭然。

  他開始，主動地，去探查這些劍魂的記憶。

  雖然大部分記憶，都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消磨殆盡，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片。

  但積少成多，風仁還是從這些碎片中，拼湊出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驚人的信息。

  「曉翠，你知道嗎？我們生活的那個世界，其實……很大很大。」風仁一邊「消化」，一邊對身旁的曉翠說道。

  「嗯？什麼意思？」曉翠好奇地問道。

  「我們所在的大周王朝，在那些真正的修仙者眼裡，其實，只是一個……很小的角落。」

  風仁整理著腦海中的信息，用儘量通俗的語言，向曉翠描述著他「看到」的世界。

  「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叫做『塵緣界』。塵緣界，大到無邊無際。除了我們人族，還有強大的妖族，神秘的魔族，甚至，還有一些傳說中的，上古遺族。」

  「而我們大周王朝，只是人族疆域裡，一個非常偏僻，靈氣非常稀薄的凡人國度。像大周這樣的凡人王朝，在整個塵緣界，有成千上萬個。」

  曉翠聽得小嘴微張，這些信息，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那……那些仙人呢？」

  「那些仙人，都生活在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里。他們建立了各種各樣的宗門和家族，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風仁的聲音，有些低沉。

  「根據我得到的信息，這些修仙宗門，和我們這些凡人王朝之間，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叫做……『奪靈之契』。」

  「奪靈之契？」

  「對。宗門，會為凡人王朝，提供庇護，抵禦一些他們無法處理的災禍，比如強大的妖獸，或者魔道修士。」

  「作為交換，凡人王朝，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將自己境內，所有擁有『靈根』的孩童，無條件地，送到宗門裡，成為他們的弟子。」

  風仁看著曉翠，一字一句地說道：「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凡人國度，就像是……他們圈養的，一個巨大的……苗圃。專門為他們，提供新鮮的，有天賦的『仙苗』。」

  曉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苗圃……

  這個詞，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她的心裡。

  原來，他們拼盡全力，掙扎求生的世界，在別人眼裡，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採摘的園子。

  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所謂的「庇護」，只是為了保證他們這些「莊稼」，能夠好好地生長。

  這是一種，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屈辱！

  「那……那我們算什麼？」曉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風仁自嘲地笑了笑，「我們這些沒有靈根的，在他們眼裡，連做『莊稼』的資格都沒有。我們是……雜草。是泥土。是隨時可以被犧牲，被踩在腳下的，塵埃。」

  他想起了碧華村的慘案，想起了血煞門那個喪心病狂的血祭計劃。

  是啊，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裡，他們這些凡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僅如此。」風仁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這個世界，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除了我們這個能看到，能摸到的『塵緣界』之外，似乎，還存在著一個，與它伴生的，看不見，摸不著的……『魂域』。」

  「魂域？」

  「對。據說，那是所有生靈，靈魂的源頭，和歸宿。我們死後，靈魂，就會去到那個地方，然後，開始新的輪迴。」

  「而我修煉的這種功法……」風仁頓了頓，最終還是決定，對曉翠，不再隱瞞。

  「……可以直接，吞噬別人的靈魂，阻止他們，進入輪迴。所以，我這種人，被稱為『魂修』。是這個世界，所有修仙者，共同的，敵人。」

  他看著曉翠，等待著她的「審判」。

  曉翠沉默了。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抬起頭，看著風仁，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一絲，化不開的，心疼。

  「那……一定很疼吧？」她輕聲問道。

  吞噬靈魂，聽起來，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風仁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曉翠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他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不疼。」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一點也不疼。」

  有你在我身邊，我又這麼會感到疼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