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歸來與新生

  空間撕裂的劇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風仁的腳掌，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與劍閣廢墟那死寂的灰色不同，一股混雜著泥土、草木與腐敗氣息的、鮮活的味道，湧入他的鼻腔。

  回來了。

  風仁睜開眼，入目所及，是一片被夜色籠罩的荒山。

  天空中，幾顆稀疏的星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與劍閣傳承時那股磅礴的能量洪流相比，簡直就像是甘泉與泥沼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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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懷裡的曉翠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在那個死寂的世界待得太久，她的小臉依舊蒼白，但那雙明亮的杏眼，卻重新煥發了神采。

  「我們……我們真的回來了？」她環顧四周，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嗯，回來了。」風仁將她輕輕放下，臉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的身體。

  皮膚之下，淡金色的光華在經脈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面戰鼓在擂動，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堅逾精鋼，血肉之中，蘊含著一道道鋒銳無匹的劍意。

  話雖如此，她那緊緊攥著風仁衣角的小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依賴與安心。

  風仁沒有再多說，他將神念緩緩散開。

  在劍閣的磨鍊，讓他的神念控制力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此刻，無形的神念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方圓十里的範圍。

  一草一木，一蟲一蟻，盡收眼底。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曉翠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血腥味。」風仁的眼神冷了下來，「很濃的血腥味，就在山下。」

  他拉起曉翠的手：「走，去看看。」

  兩人順著山勢，悄無聲息地向山下摸去。越是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發刺鼻，甚至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

  半山腰處，風仁停下腳步，撥開身前的灌木。

  山腳下，赫然是一個村落的輪廓。

  只是，這個村落，此刻已經化為了一片火海。沖天的火光，將半邊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紅色，悽厲的慘叫聲與猖狂的大笑聲，遠遠地傳來，交織成一曲人間煉獄的悲歌。

  曉翠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前這一幕，狠狠扎進了她的記憶深處。

  碧華村的火，也是這樣燒起來的。

  風仁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那股屬於「黑」風仁的，漠視一切的殺意，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他看到，一群穿著血色衣袍的修士，正在村子裡肆意屠殺。

  他們手法利落，目標明確，並非單純的殺戮，而是在……篩選！

  他們將手無寸鐵的村民趕到村口的空地上，然後用一種詭異的羅盤，挨個探查。

  凡是羅盤沒有反應的，便被一刀斬殺，屍體被隨手扔進火堆。

  而那些讓羅盤發出微光的，則被粗暴地用鎖鏈捆起來，像牲口一樣，被押到一旁。

  「血煞門！」風仁的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從墨塵的記憶中得知，這正是血煞門為了「血祭龍脈」大陣，在各地搜尋擁有特殊體質或靈根凡人的標準流程！

  就在這時，一個血煞門弟子，將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她母親的懷裡，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不！不要！把孩子還給我！」那婦人哭喊著，死死抱住弟子的腿。

  「滾開，賤民！」那弟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耐，抬腳便要將婦人踹開。

  「風仁……」曉翠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已經掐進了肉里。

  風仁沒有說話。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個血煞門弟子的面前，在那弟子驚愕的目光中，輕輕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點在了他的額頭。

  「噗。」

  一聲輕響。

  那名鍊氣三層的血煞門弟子，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

  他的身體，癱軟在地。

  死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死了。

  整個嘈雜的村口，頓時陷入了沉靜。

  所有血煞門的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破爛衣服的少年。

  風仁沒有理會他們。

  他彎下腰，將那個嚇傻了的小女孩，抱了起來，送回到她母親的懷裡。

  然後，他才緩緩地直起身，開始環視著周圍那十幾個血煞門弟子，聲音平靜，但其中的寒冽卻可讓人毛髮矗立。

  「你們，誰是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