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畫師與畫布
風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張，屬於「血煞門弟子」的，陰冷的臉依舊像是一張完美的面具。
被看穿了？
不可能！
《太初青蓮經》是上古頂級心法，曉翠也已是鍊氣六層，加上自己以魂力輔助遮蔽，就算是金丹後期，也不可能一眼看穿。
那麼，他察覺到的，不是「純淨靈體」，而是別的什麼。
是曉翠那，與這個污穢鬼市，格格不入的，純淨「靈魂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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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風仁已經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回答書生的問題，而是，用那沙啞的嗓音，反問道：
「閣下，認得我？」
他的姿態，很高。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魔門大派弟子的做派。
「不認得。」那書生依舊笑吟吟的，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只是覺得，兄台身後的這位姑娘，很特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曉翠身上。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欲望，卻比欲望，更加赤裸裸的，審視。
就像一個，饑渴的畫師，在打量一塊，絕世的畫布。
曉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又往風仁身後，縮了縮。
風仁向前，踏出半步，不動聲色地，完全擋住了，書生的視線。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的人，還輪不到，閣下來品頭論足。」
「呵呵，兄台誤會了。」書生收回目光，對著風仁，歉意地笑了笑，「在下，只是個畫畫的，職業習慣，看到美好的事物，就忍不住，多看兩眼。」
「畫畫的？」風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畫的，是人皮，還是人心？」
書生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搖動摺扇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溫和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驚訝與警惕。
「兄台，何出此言？」
「千面書生，」風仁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對方的耳中。
「我說的，對嗎？」
書生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身上的那股，儒雅隨和的氣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毒蛇般的，陰冷與危險。
「你是誰？」他盯著風仁，一字一頓地問道。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幾個，在附近擺攤的，詭異攤主，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裡的異常，紛紛投來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我是誰，不重要。」風仁無視了周圍的壓力，向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哦？」千面書生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你想要一幅，能讓你，名傳萬古的，『絕世之作』。」風仁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魔力。
「你也想要，一雪前恥。」
「三百年前，你偽裝成天衍宗長老，盜取《七星寶錄》，卻在最後一步，被他們宗門的，『問心鏡』，照出了原形，功虧一簣。」
「那『問心鏡』，照的，不是修為，不是偽裝，而是，靈魂的『本色』。」
「從那以後，你就一直在尋找，一種，可以，欺騙『問心鏡』的，方法。」
風仁每說一句，千面書生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當風仁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他的臉上，已經，只剩下了，駭然。
這些，都是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血煞門的弟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你……你到底是誰？！」千面書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說了，我是誰，不重要。」風仁看著他，終於，拋出了自己的，終極誘餌。
「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一個，完美的『畫布』。」
「一張，乾淨到，可以讓你，畫上任何『色彩』的，畫布。」
「一張，甚至可以，讓你畫出……『純淨靈體』的，畫布！」
轟！
「純淨靈體」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千面書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臉上的駭然，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狂熱與不敢置信，所取代！
偽裝……純淨靈體？！
欺騙整個修仙界？！
這……這已經不是，名傳萬古了！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歷史的，神跡！
是任何一個，以「偽裝」為道的修士，都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
「你……此話當真？！」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我既然能，知道你的秘密。自然，就有辦法，幫你實現，你的野心。」風仁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千面書生，死死地盯著風仁。
他瘋狂地，運轉著自己的，獨門心法，試圖，從風仁的臉上，靈魂中，看出哪怕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是，沒有。
風仁的靈魂，就像他之前探查的那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焦熱淨土。
他看不穿。
也，不敢再看了。
許久。
千面書生，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狂熱，緩緩收斂，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只是，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一絲，敬畏，和，平等的意味。
「好。」他重新，搖起了摺扇，「這筆生意，我接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的報酬，不是靈石。」千面書生看著風仁，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我要，你那門，可以，看穿人心的，秘法。」
「成交。」
風仁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千魄噬魂訣？
給你，你敢練嗎？
你練得了麼？
千面書生顯然沒想到，風仁會答應得如此乾脆，不由得一愣。
隨即，他笑得，更加燦爛了。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風仁也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
兩隻，各懷鬼胎的手，在這幽暗的鬼市之中，握在了一起。
一場，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瘋狂騙局，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