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鍾
奧魯城暗潮湧動之際，韓縉這位始作俑者卻悠哉悠哉地和千仞雪過著二人生活。足足過了一周之久，少女在修煉的閒暇期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把事情搞得這麼大，不會不收場了吧？那也太過於兒戲了。」
韓縉隨手拈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扔進口中後，慢悠悠地回答道：「雪兒，你看我像那種笨比嗎？我只是在等待事情充分發酵，好給我一個一錘定音的機會。」
「一錘定音？」千仞雪撇了撇嘴，「你現在的風評都差到下水溝里了，還好意思提？這四大宗門在奧魯城根基不俗，現在城裡上至八十老太，下至三歲小兒，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韓縉笑道：「現在越壓抑，後面的反轉才會越精彩。」
千仞雪拿起一張在韓縉面前擺著的寬大白紙，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奧魯城的勢力布局。而在四大宗門之一「七星門」的名字上面，竟然畫有一個鮮紅的「叉」，顯得十分突兀而不協調。
少女雖然有著一等一的智慧，卻也沒有開了天眼，單看這一張圖也看不出什麼東西。她很自然地坐到韓縉身側後，好奇道：「你到底有什麼計劃？說來聽聽。」
沒想到，韓縉很乾脆地拒絕道：「不說。」
千仞雪將眉頭豎起，慍怒道：「你什麼意思？」
韓縉作出委屈巴巴的神情，「你都不肯告訴我在天斗城做了什麼布置，也不告訴我雪清河死後會對政局有著怎樣的影響，我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你這些。氣抖冷，這就是美女的特權嗎，我們帥哥什麼時候能夠站起來？」
千仞雪敲了敲他的腦門，氣道：「我不告訴你那些，是因為告訴了你也毫無用處。自從我放棄『雪清河』的身份之後，帝國就脫離了我的掌控，我也不敢保證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能如我所願。畢竟，人心是很複雜的東西，天斗城裡那些老狐狸又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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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少女神情中帶上了幾分漠然，「而最重要的是，這些對我根本就不重要，哪怕一切都搞砸了又能如何？自從蒼穹之門出現之後，人間的權勢已是無用之物，自己努力修煉感悟法則才是立足之本。」
「那我呢？」韓縉笑嘻嘻地問道。
「你啊...」千仞雪輕哼道：「勉強比這些東西重要一點點吧。」
韓縉逗弄完少女之餘，心下也確定了一件事。千仞雪甘心放棄自己「太子」身份的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為她發現世俗權勢在成神的誘惑面前變得十分渺小。
但她本來不就是天使之神的傳人麼？難不成，以不同渠道成神還有區別？
雖然隱約覺得她還是沒有將一切說透，但韓縉倒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畢竟他和千仞雪目前也沒有達到完全透明毫無秘密的階段。她固然瞞了他一些事情，但他不也沒將自己「天外來客」的身份告知少女麼？
韓縉正想著將自己在奧魯城的布局如實道出，外界天色卻忽然間變得漆黑如墨。
「怎麼回事？」不光是韓縉和千仞雪二人在驚訝，整片大陸的生靈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驚駭之中。此時明明是大白天，為何瞬間變成了深夜的模樣？難不成，世界末日要到來了？
所幸，這漆黑的天色並未維持多久就恢復了正常。韓縉和千仞雪一同竄出門外並望向天際，那橫跨蒼穹的門依舊顯眼，只不過...有了一些很特別的變化。
一輪巨大的鐘表鑲嵌在了這道門上，上面劃有十二個刻度，與人類世界普通的鐘表並無兩樣。而它上面長短兩根指針則分別指向了「3」、「2」的位置，似乎象徵著「兩點一刻」的時間？
這個鐘...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意義？
韓縉看向了千仞雪，希望能從她那裡得到答案，卻沒想到少女也正在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兩人對視一笑，只好分別將疑惑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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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前，神界。
修羅神周圍血色瀰漫，聲音沙啞，向著神座之上的模糊身影說道：「大人，我想要真身下界。」
身為神界執法神的毀滅之神全身隱藏於斗篷之中，語氣中毫無感情波動，「修羅，我需要一個理由。」
「《神界公約》第2333條第6666行寫道，『神靈除特殊原因不得輕易下界。如果提出該請求，則必須經由神界委員會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員投票通過，且五大執法神中必須有四人同意』。即便我身為執法神之一，也無法為你單獨破例。」
「大人，您也知道，以目前神界委員會裡那群保守派的脾性，不可能同意我下界的。但我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您請看。」修羅神輕輕一揮手，一道道光影在他身邊浮現，如「電影」般清晰地顯現出了韓縉在殿堂會議上的一幕幕。
毀滅之神靜靜觀看著韓縉的表演，看到韓縉武魂的一剎那，語氣首次泛起波瀾，「這個武魂...不太對勁。」
修羅神點頭道：「大人慧眼如炬，此人的武魂長得奇形怪狀且不說，上面竟有著五個神賜魂環。神賜魂環的本質就是法則之力的體現，即便是吾等尋找傳人時，他們的身體也不足以在第十環之前承受神賜魂環的偉力。我懷疑，此人可能是某位神靈的化身。」
毀滅之神贊同道：「不錯，我也是這種看法，但你為何不在神界會議上直接質問諸神，揪出此人的真面目？你若是偷偷下界，行徑與此人又有什麼區別？」
「大人請繼續往下看。」隨著修羅神的動作，光影中的場景便為之一變，展露出了他借著克勞德身軀襲擊韓縉的一幕。他隨之說道：「我找了個合適機會出招試探他的身份，卻沒想到他和天使之神的傳人有著不俗的關係，對方幫他接了一招之後，我也不便再出手了。」
毀滅之神面罩下的神情不斷變幻著，他不太能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與小舞、韓縉甚至千仞雪的猜測都不同的是，蒼穹之門的出現雖然打了諸神一個措手不及，卻幾乎沒有神靈認為它的出現與下界有什麼關係。
畢竟諸神合力都無法扭轉的世界法則，豈能是下界一個生靈能影響到的？他們大多數都認為這道門是世界自然衍生而成。
最讓諸神擔心的並非這道門的出現，而是伴隨著它出現在神界的一個光繭。這個光繭似乎在沉睡著，但諸神能從光繭上面感受到無窮無盡的法則之力。一旦它甦醒，神界的格局可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這種情況下，為何有人會違反神界條例私自下界？難道說，有人發現了一些非同尋常的線索？
毀滅之神性格本就多疑，這時更是有了別的想法：如果那道門和光繭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某位神靈為了一統神界而想出的陰謀呢？
「你下界查查看吧，速去速回，我會想方設法為你隱瞞。一年一度的神界會議還有大半年才會開啟，你最好在會議前折返神界。」毀滅之神說道。
「大半年...」修羅神想了想，覺得這個時間應該足夠了，於是一口應承了下來，返回自己的領地開始做下界的準備了。
可這兩位神靈都沒有想到的是，修羅神作為神靈真身下界竟然使得蒼穹之門和光繭出現了奇妙的變化，也就使這所謂的隱瞞變得...再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