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火上添油,殺人放火


  吳晚吟渾身發抖,緊緊攥住紀執年的衣袖,整個人幾乎要縮進他的影子裡。

  她唇瓣顫動,靠近能聽見她細若蚊蠅的啜泣。

  紀執年將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右腿的舊傷隱隱作痛,卻仍挺直脊背將她護在身後。

  他凌厲的目光掃過圍攏的人群,聲音里壓著怒意,「今日誰要動她,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府衙的官兵已列陣圍了上來,為首的捕頭抱拳行禮,「紀小將軍,我等奉命拿人,還望行個方便。」

  鐵鏈碰撞的聲響驚得吳晚吟猛然一顫,紀執年立即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腕。

  「她不過是個弱女子!」紀執年聲音沙啞,額角青筋暴起,「你們府衙何時開始欺凌婦孺了?」

  紀執年知道這一切都是謝南初做的。

  這也是謝南初親口承認的,蘇止白是她害死的,吳晚吟也不是什麼罪臣之後,可惜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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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他的家人都不信他的話,更別提別人。

  所有人眼中,謝南初只是不受寵,連個心上人都搶不過的公主。

  可是謝南初怎麼可能是無害,明明她狠毒得要命,她連愛了那麼多年的人也說殺就殺。

  捕頭見狀揮手示意,五六名衙役立刻持棍上前。紀執年將吳晚吟往牆角一推,單腿支地擺開架勢,結果一滑,自己摔了一下。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一名錦衣華服的公子搖著摺扇踱步而出,「喲,這不是蘇世子明媒正娶的夫人嗎?紀兄這般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夫人呢,可是有句古話不是說,兄弟妻不可欺嗎?」

  話音未落,紀執年的拐杖已擦著對方臉頰砸在青石板上,木屑四濺。

  那人嚇了一跳,連連後跳。「狗急跳牆呢,還是被人說中,破防了。」

  紀執年耳根燒得通紅,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些紈絝的譏笑聲像毒蛇般鑽入耳中。「瞧瞧,紀小將軍這張臉色,莫不是想起蘇世子臨終託付?」

  一個穿著絳紫錦袍的公子用摺扇掩著嘴,「可真是體貼入微啊!照顧到房裡,照顧到床上,生怕他嫂子寂寞啊。」

  「不會是想幫他兄弟留個自己的後吧。」

  吳晚吟卻顧不得這些,只是看著逼近要抓她的人,整個人就抖得厲害,死死攥著紀執年的衣角。

  她的唇瓣不住的顫抖,「紀哥哥,怎麼辦?救救我,我要是真的進去了,就再也活不成了。」

  紀執年深吸一口氣,轉向捕頭時壓低了聲音,「張大人,你我相識多年,能不能……就當賣我個人情,日後定當重謝。」

  張大人面色為難,搓著手低聲道,「紀將軍,不是下官不給面子……」

  說著他又瞥了眼四周虎視眈眈的紈絝們,聲音幾不可聞,「您看這眾目睽睽……況且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紀執年喉結滾動,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可她明明……「

  「夠了!「這張大人厲聲打斷,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紀小將軍,本官敬你也是少年將軍,還有些軍功在身,可這叛國,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定奪的?「

  他猛地一甩袖,「來人!押走!「

  兩名差役立刻上前扣住吳晚吟手腕,鐵鏈嘩啦作響。

  她踉蹌著被拖出半步,回頭望向紀執年的眼裡蓄滿淚水,此時無聲勝有聲。

  紀執年右腿的舊傷突突作痛,卻仍猛地向前一步。

  張大人見狀冷笑:「紀小將軍可想清楚了,今日你若敢動手……「

  他環視四周看熱鬧的人群,意味深長道,「明日御史台的摺子上,怕就要多一條『紀家包庇逆黨』的罪名了。「

  話音未落,一道絳色身影倏然闖入人群。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紀執年臉上,將他打得偏過頭去。

  紀夫人指尖的護甲在他頰邊刮出一道血痕,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猙獰扭曲:「孽障!我當你這些日子在別院養傷,原來是在藏這個禍害!」

  她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你是要整個紀家給你陪葬嗎?」

  圍觀人群中頓時響起窸窣議論。

  紀夫人餘光瞥見幾個世家夫人掩唇低笑的模樣,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染著蔻丹的指甲直接戳到吳晚吟鼻尖,「這種下賤胚子也值得你……「

  「母親!「紀執年突然暴喝,右腿因用力過猛傳來鑽心疼痛。

  他踉蹌著擋在吳晚吟身前,嘴角滲著血絲,卻挺直脊背一字一頓,「她、是、清、白的。「

  蠢笨如豬,別人幾句話就被騙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為了個女人不顧家族生死存亡。

  「是謝南初……」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紀夫人這一下打得極重,紀執年嘴角當即溢出一絲鮮血,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

  「你瘋了不成!「紀夫人聲音發顫,「公主的名諱也是你能提的?你是嫌我們紀家死得不夠快嗎?「

  她臉色煞白,顯然是真怕了。

  「來人!「她厲聲喝道,「把少爺給我捆回去!「

  幾個紀府家丁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按住紀執年,他右腿有傷,掙扎間疼得冷汗涔涔,卻仍死死盯著吳晚吟的方向。

  「紀哥哥……」吳晚吟哭得梨花帶雨,拼命伸手想抓住他。

  「別碰他!」紀夫人一把扯開她的手,眼神厭惡至極,「你這禍水,自己找死,還想拉我兒子墊背?」

  就在場面一片混亂之際……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謝南初緩步走下樓梯,面紗已摘,露出一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眉眼如畫,卻帶著幾分凌厲的貴氣,讓人不敢直視。

  那幾個之前討論她的紈絝頓時變了臉色,紛紛低頭後退,恨不得縮進人群里。

  可謝南初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紀夫人。

  「我只是好奇……「

  謝南初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帕子,似笑非笑地掃過眾人,「紀小將軍與這吳氏這般情深義重,倒是比戲文里演得還精彩。「

  她緩步向前,裙擺紋絲不動,聲音卻冷了下來,「只是不知,在叛國面前,紀小將軍這般阻撓官府拿人,究竟是情深難自禁……「

  話音一頓,她眸光陡然銳利,「還是紀家,本就與吳氏逆黨,有所牽連?「

  「公主明鑑!「紀夫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猛地掐了一把身旁嬤嬤,那嬤嬤會意,悄悄從袖中摸出個瓷瓶,在制住紀執年的家丁背後比了個手勢。

  「我兒只是被這妖女蒙蔽……」

  紀夫人話音未落,紀執年突然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竟直接軟倒下去。家丁們順勢架住他,高聲喊道,「少爺舊傷發作暈過去了!」

  謝南初挑眉看著這場鬧劇,輕笑一聲,「我相信紀夫人。」

  「讓公主見笑了。」紀夫人強撐著行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就把這孽障帶回去嚴加管教!」

  謝南初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被押走的吳晚吟身上,踉蹌的身影在官差推搡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在轉角處突然回頭。

  兩人視線隔空相撞。

  ……

  夜色如墨。

  謝南初帶著花蕪悄然踏入一處偏僻的宅院,院中寂靜,那紅衣舞伎原本正慌張收拾細軟,聽到動靜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

  她轉身就要翻窗逃走……

  「唰!」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屋檐落下,刀光一閃,直接截斷她的退路。

  「殺了吧。」謝南初直接下了命令。

  「公、公主饒命!」舞伎腿一軟跪倒在地,顫抖著抓住謝南初的裙擺,「奴婢可以為您做牛做馬!北樺商路我熟,我能幫您賺十倍、百倍的銀錢!」

  謝南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輕笑一聲,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錢?」她紅唇微勾,眼底卻一片冰冷,「你作為暗樁,可不是什麼錢就能救你命的。」

  舞伎瞳孔驟縮:「你……你早就知道我是……」

  「北樺暗樁,三年前潛入盛京,以歌舞坊為掩護傳遞軍情。」謝南初漫不經心地掰著手指,「上個月,你還在城西茶樓見過一個賣瓷器的商人,對吧?」

  舞伎渾身發抖,現在明白,這謝南初怕是一早就盯上她了,她突然撲上前:「我可以告訴您更大的秘密!」

  「噗嗤!」一刀。

  「唔……」她捂著脖子,阻止著血噴出來。

  不敢相信,謝南初居然根本不聽她的秘密,居然只是奔著勻她來的。

  她轉動著腦袋,看了一眼最後殺她的人……

  但只看到一個黑衣。

  謝南初也是因為知道這人太過狡猾,根本沒有一句實話,上輩子有過交鋒,這輩子怎麼可能再給她機會逃走。

  謝南初又蹲下來確定人沒了,「放把小火,讓周圍的百姓去報官……再想辦法引紀家的人過來。」

  黑衣人無聲領命,身影隱入黑暗。

  公主府,半夜。

  花蕪匆匆遞上一封火漆密函,「主子,西邊剛到的。」

  謝南初展開信箋,她的眸光沉沉,片刻後,她將信紙湊近燭焰,火舌瞬間吞沒了字跡。

  「備車。」她忽然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突然想看看,我們那位『世子妃』……在大牢里過得如何。」

  窗外燭火照亮她半邊側臉,明艷如畫,卻透著森然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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