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恩愛三年?


  滿座賓客屏息凝神,只覺得今日這場冬日宴當真來得值當,畢竟這般精彩的好戲,怕是十年也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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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這人有些遲疑,謝南初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男子眼神閃爍,卻在謝南初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非常自信道,「是、是一枚紅痣……」

  謝南初愣了一下,看來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哦?」謝南初指尖輕叩案幾,發出清脆的聲響,「你方才說,與本宮在北樺有三年的情分?那我們應該很恩愛了?」

  「千真萬確!」男子梗著脖子一口咬定。

  「錯了。」硯辭突然冷笑,菸斗在案几上重重一叩,震得茶盞輕顫,「以你剛才的答案,你應該說,你與八公主在去北樺之前就認識,才行。」

  謝南初驀然抬眸,正對上墨硯辭深不見底的眼瞳。

  「八公主當年在為質的路上遇刺,左肩中的那一箭,留下的是月牙狀的疤。」墨硯辭一字一頓,每個字都似淬了冰,「你連這個都不知,也敢來攀誣?」

  謝南初握緊手中的本子,他怎麼知道的?

  當年這事,知道的人不超五人。

  謝清月臉色驟變,手中帕子差點被她扯破,卻又強扯鎮定,「鎮南王連八姐姐這麼秘密的事情都知道?」

  墨硯辭一臉平靜,漫不經心地笑道。「巧了,我昨晚上,與陳統領一道喝酒,他喝醉的時候說的……」

  謝南初卻總覺得從他的這笑容中看出幾分邪氣。

  不會是把那個陳遠怎麼樣了吧。

  那紀執年的腿,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好呢,她一找人去幫紀執年治得差不多,紀執年就總能因為各種意外,腿就會再次受到傷害。

  只要細查,就知道有人從中搞鬼。

  也是紀家最近事多,無心管理這事,所以也沒有人發現。

  謝南初拿著茶杯喝了一口,遮住眼中的異色,又對那個男人說道。「那這位……北樺人,你可還有其他的證據?」

  那男子聞言挺直腰板,「我與公主發乎情,止乎禮,不知公主身上傷痕實屬正常。但這枚玉佩……」他將玉佩高舉過頭,「確實是公主親手所刻,做不得假!」

  花蕪上前接過玉佩呈上。

  在眾人期待她否認的目光中,謝南初卻輕輕頷首道,「的確是我親手雕刻的……」

  謝南初指尖輕撫茶盞邊緣,緩緩道,「當年初到北樺,舉目無親,便以雕玉打發時日。」她唇角微揚,眼底卻凝著寒霜,「只是沒想到,這隨手打發時光的小玩意,今日倒成了舉證我的物件。」

  那男子聞言面露喜色,「那這是不是能證明我……」

  「證明什麼證明……」花蕪突然冷笑一聲,擊掌三下。

  殿外立即走進八名侍衛,每人腰間都懸著一枚相似的玉佩,花蕪隨手摘下一枚,「這樣的玉佩,公主當年賞了不下三十枚,諸位請看,是否一樣?」

  只見那些玉佩紋路各異,雕工拙劣,有的甚至歪歪扭扭不成形狀,但是明顯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席間頓時響起幾聲輕笑。

  「當年我在北樺時也遇到刺殺,護著的我侍衛死了好幾個,你不會就是從他們屍身上偷走的吧!」謝南初眸色驟冷。

  那男子不答這話,又從懷中掏出一方素帕,「我還有公主親繡的貼身之物!」

  帕角一朵歪斜的梅花旁,赫然繡著「南初「二字。

  謝清月見狀立即幫腔,「這總做不得假了吧?八姐姐的繡工,可是連母妃都……」

  「有趣。」墨硯辭突然用菸斗挑起那方帕子,細細端詳,「這布料和絲線,都是今年江南新出的『雨青』系列,而八公主離京時,這兩樣都沒有問世呢,你這說與八公主三年前就定情……」

  謝南初指尖輕敲案幾,「就這些?」她紅唇微勾,眼底卻凝著寒霜,「還有什麼證據,不如都拿出來,讓大家也開開眼。」

  顯然她也失了耐心……

  白虎從她懷中躍起,矯健地攀上肩頭。謝南初隨手將它拎回膝上,指尖撫過它日漸鋒利的爪牙,這小傢伙長得太快,是時候該教它回歸山林了。

  「還、還有公主的親筆信……」男子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箋。

  謝南初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就這些了?」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繁複的刺繡,語氣輕得像是談論今日的雪色,「若是沒了,本宮可要開始問話了。」

  「沒,沒了……」男子額角滲出冷汗,他不懂為何這位公主如此鎮定自若。

  更不知道,即便這些證據都是真的,於謝南初而言也不過是清風拂面,她根本不在乎這些。

  謝南初讓花蕪將兩樣證據一併拿了過來,她拿著這個刺繡手帕,看了又看,笑道。「先不說這布料和絲線的問題,跟著我的人,都知道,其實我根本不會刺繡,而我也從來不用手帕……」

  謝清月卻反駁道。「八姐姐你也不能為了給自己脫罪,就否認,你每年不是都給母妃繡不少的東西,這針法和你給母妃的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那是讓繡娘繡的,繡坊的繡娘們應該都知道這事。」謝南初露出一個尷尬的笑。「主要是母妃每回要得急,可是我根本不會,沒有辦法,只能騙她,我想她作為我的親生母親,應該……不會生氣的。」

  就是生氣,又能拿她怎麼樣?

  謝南初指尖輕點信箋,似笑非笑地望向那人,「你當真確定,這是本公主親筆所書?」

  「千真萬確!」男子急忙應聲,還故作深情地拭了拭眼角,「當年公主與我花前月下,您題詩我作畫,怎能忘懷……」

  謝南初忽而輕笑,展開信箋朗聲誦讀,「昨夜庭前落雪,梅枝覆白,忽憶去歲與君共折新蕊,呵手取暖時……」她念得極慢,待念罷最後一個字,突然將信箋往案上一拍!

  「在北樺時我因為身體不好,平時有什麼事情,都是讓花蕪幫我動筆,我口述,然後再傳回寧遠……」

  「這事父皇也知情!你拿的這封信,是我家小蕪兒的字跡。」

  「而這些信件,應該只有我與父皇見過……你是在哪裡拿到的?」

  她指向廳堂懸掛的字畫,「那才是我所畫所寫。」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見那字畫筆力遒勁,鋒芒畢露,與信箋上娟秀的字跡判若兩人。

  更不像個女子所寫。

  「我的字,是由父皇從小教導,與父皇有三分相似,所以你既說與我朝夕相處,怎會連這都不知?」

  男子面如土色,不自覺地瞥向謝清月。

  「居然是騙子,真是膽大包天,連我八姐姐都敢肖想,真是該死,來人……」謝清月的話沒說完被謝南初打斷。

  「此事牽涉寧遠與北樺兩國,先將他押下去,待晚些時候我親自稟明父皇。」謝南初神色肅然,目光如炬地盯著跪伏在地的男子。

  誰知那人突然連連叩首,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是我豬油蒙了心,因為愛慕八公主,想與八公主在一起,才會偷了玉佩和手帕,求公主饒命。」

  謝南初唇角微揚,她慢條斯理地抖開手中信箋,朱唇輕啟,「那這封信你是從哪來的,又是找誰偽造的?」

  那人的眼珠骨碌碌亂轉,額角青筋暴起,顯是在絞盡腦汁編造說辭。

  謝南初蓮步輕移,繡著金線的裙裾在地面拖曳出細微的沙沙聲,她在男子身前站定,俯身時鬢邊步搖紋絲不動,「老實說,或許還能活命。」

  男子額前冷汗涔涔,忽而發狠似的指向殿角,「是她。」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一個梳著雙鬟的宮女正瑟瑟發抖,「我花重金收買了她!她向來有模仿別人字跡的能力。」

  那宮女「撲通「跪地,臉色煞白,「公主明鑑!奴婢從未……」

  「原來如此。」謝南初輕飄飄四個字,卻讓那宮女瞬間癱軟在地。

  至此,大殿裡又突然像是活了一般,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謝南初忽而輕笑幾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袖口的金絲紋,「其實你剛才應該再堅持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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