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入局


  墨硯辭帶著紀執年離開後,殿內眾人面面相覷,又有一批人悄悄跟著退了出去。

  轉眼間,偌大的殿堂只剩下寥寥十餘人。

  可偏偏留下的這些公子小姐們,個個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謝南初慵懶地倚在軟榻上,整個人仿佛沒有骨頭似的,單看這副模樣,實在看不出什麼威脅,可方才那一連串的舉動,卻讓人不得不暗自警惕。

  「八姐姐,既然還剩下我們這些人沒興趣去那些風口浪尖上……」謝清月突然開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不如我們就在此,比試一番?」

  謝南初撫了撫鬢邊的珠釵,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位九妹妹素來以琴技著稱,其餘才藝不過爾爾,今日卻敢這般張揚,可見她定有底牌。

  她忽然想起前世謝清月後來的模樣,仿佛一夜之間就變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信手拈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⑤⑤.ⒸⓄⓂ

  謝南初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身旁的花蕪。

  若說花蕪是來自異世的單純丫頭,那謝清月身後,恐怕也藏著個不同尋常的"人"。

  只是花蕪心思單純,學識平平,所求不過安穩度日。而謝清月……

  「我是這世界的女主,最好的男人,最高的權柄,這世間一切美好,都該是我的,你只是我的踏腳石。」

  珠釵上的流蘇隨著謝南初的輕笑微微晃動,她抬眸看向躍躍欲試的謝清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學識平平,身體虛弱,即提不起劍,也彈不了琴,更吟不了詩,我若加入不過是掃你們的興致。」

  她的確不會吟詩作對,也無其他才能。

  「八姐姐還真是……什麼都不會呢。」謝清月語帶嘲諷,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嗯,從小母妃也沒有給我找師傅來交,要不是父皇發現,我可能連字都不識得幾個,如今這般模樣,我已經感謝上天待我不薄了。」

  謝南初無所謂地反擊。

  卻也是事實。

  留下的幾人聽了這話,都是一愣。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不過雖然他們都聽過貴妃娘娘不喜歡親生女兒這件事,但是卻不知道原來有不喜歡到這個地步。

  「母妃這樣不喜歡姐姐,可真是奇怪,明明你才是她親生的。」謝清月這話裡有話。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謝南初看著她眼眸漆黑,聲音低柔。「九妹妹,這話說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母妃與我的事情。」

  謝清月忽然話鋒一轉,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我就是隨口一說,八姐姐可別往心裡去,只是我總覺得奇怪,母妃為何待你這般不同?從前年紀小不懂事,如今細想起來……」

  她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

  謝南初慵懶地支著下巴,指尖在臉頰上輕輕點著,「哦?九皇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謝清月慌忙擺手,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寫滿了暗示,就差把"你非親生"四個字刻在臉上了。

  謝南初險些笑出聲來。

  這倒讓她想起前世,那些輾轉難眠的夜裡,她何嘗沒有過這樣的懷疑?甚至每每被趙寧苛待時,她都暗自期盼著:若真不是親生母女,反倒能讓她好受些。

  珠簾被風吹得叮咚作響,謝南初望著謝清月那張故作關切的臉,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習慣了的事,又何必放在心上?」謝南初輕描淡寫地揭過這個話題,扶著花蕪的手站起身來,「本公主有些乏了,諸位自便。」

  她搭著花蕪的手緩步離去,沿著迴廊向西院方向走去。

  暖閣內一時陷入尷尬的寂靜。

  樓洛洛怕謝清月難過,湊到謝清月耳邊小聲勸慰,「九公主別往心裡去,那鎮南王哪裡配得上您?雖然長得不錯,可是那模樣一看就像個泥腿子,您瞧左相家的嫡長子,看您時眼裡都帶著光呢……」

  謝清月幽幽嘆了口氣,「我何曾在意過他?生得再好又如何?還有那個左相的嫡長子,終究不是真正的……」

  她突然收住話頭,轉而露出委屈的神情,「洛洛,你待會能幫我個忙嗎?」

  「公主儘管吩咐。」樓洛洛不假思索地應下,全然不知自己將要捲入怎樣的漩渦。

  ……

  謝南初立於閣樓二層,指尖輕扣青瓷茶盞,目光掠過西院熱鬧的人群,淡淡吩咐。「派人盯緊謝清月。」

  花蕪會意,「公主是覺得她今日還有後手?」

  「冬日宴是她攛掇趙寧求我辦的,豈會只挖一個坑?」謝南初瞥了眼蜷在軟榻上的白虎,眸色微深,「若說是為墨硯辭,你可曾見她今日糾纏半分?」

  花蕪一想還真是,「那貴妃真的太過分,幫著別人的女兒,坑自己女兒。」

  謝南初不想提趙寧,謝南初看了一眼縮在她塌上的白虎。眸色深深。

  「這鐵蛋長得好快。」

  花蕪談陰謀詭計她不太懂,但是說起別的,她可有興趣了。「那是,可以吃了,一天我要餵好幾回,話說公主,你真要把它放歸山野啊!你真捨得?」

  謝南初望向遠方。「它在山野會活得更自由自在!它不屬於這裡。」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白虎突然起身,衝著謝南初低吼一聲。那雙琥珀般的眸子灼灼發亮,竟似在抗議。謝南初與它對視片刻,終究沒有安撫。

  「公主快看!」花蕪抱起白虎,突然指向遠處,「紀小將軍和人打起來了!那幾個秀才哪是他的對手,可別又把傷處打壞了。鎮南王竟在邊上看著?」

  謝南初眸光一沉,「去把人拉開。將紀執年送回府,其他人......以我的名義保下,別出事了。」

  待花蕪離去,白虎跳回榻上假寐。

  謝南初獨坐案前,左手執黑,右手執白,在棋盤上廝殺。

  不多時,謝清月不請自來。

  「姐姐好雅興,居然一個人躲在這裡清閒。」她瞥了眼凌亂的棋局,故作親昵地坐到對面。

  「妹妹不一直盯著我,那就更好了。」沒有旁人在場,謝南初是懶得裝什麼好姐姐。

  謝清月見此沒生氣,反而笑眯眯的,一臉討好的表情。「我把鎮南王讓給姐姐,姐姐可願與我親近些?別總是對著我,像是要拿針刺我一樣。」

  衣袖掃過棋盤,幾枚棋子應聲而落。

  謝南初看著已經完全打亂的棋局,擱下黑子,似笑非笑,「為何說是『讓』,而不是『爭不過』?」

  謝清月指尖一顫。

  「爭不到手的,算不得讓。」謝南初見她生氣,笑意更深。

  謝清月強自鎮定地斟茶,顫抖的茶盞卻暴露了心緒。

  她仰頭飲盡,忽地噴出一口鮮血,謝南初廣袖一展,擋開飛濺的血珠,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