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賜婚
花蕪所說的那些前塵往事,謝南初都還記得清楚。
問題,恐怕就出在她跌落山崖之後……
那之後的事,她的確毫無印象。原本只當是自己重傷昏迷了幾日,便未曾深究。
「說吧。」那時的她或許是想逃避,但現在的她,卻是需要弄個明白。
無論如何,既然墨硯辭已經追到了這裡,若她真是他口中的「南南」,至少該將那些恩怨糾葛理個清楚。
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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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謝南初態度堅決,花蕪只好如實道來。
「可我們其實也不清楚你經歷了什麼……時隔一年多,你才回來,回來時渾身是傷,幾乎只剩一口氣。我問你發生什麼,你不肯說,也不許我們再問,還說不許再提這些。那段時間你時醒時沉睡,一時清醒,一時恍惚……後來為了給你療傷,長老將你送進了血池,你在裡面待了將近半年。」
「再出來後的事……你自己也知道了。」
謝南初長長吁出一口氣,向後靠進椅背。
原來如此。
她原以為自己一直在血池中療傷、練功……從未在時間上起過疑,因為在血池裡時間沒有概念,所以她更沒察覺自己失憶過。
可也就是說,在她丟失的那段記憶里,她是真的遇見了墨硯辭。
「公主,你沒事吧?」見謝南初久久不語,花蕪有些擔心。
謝南初搖搖頭,笑道。「無妨,只是方才想得出神,你去休息吧,這件事,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花蕪點頭退下。
……
次日,寧遠帝便下旨賜婚。
可見皇帝剷除紀家之心有多急切。
聖旨一到,紀執年立刻來找謝南初,這段時間墨硯辭沒再找他麻煩,他的腿傷雖好了,行動卻大不如前,仍有些微不便,走的慢還好,走的快就可以看出來。
他來時,謝南初正與墨硯辭對弈。
關於那段空白的記憶,謝南初未曾向墨硯辭提起。既然會選擇遺忘,想必不是什麼愉快的往事,於她眼下計劃也無益,不如就當不知。
她不提,墨硯辭自然更不會主動說。
一個死過一回,一個幾乎瀕死——在這段往事裡,兩人誰都沒落得好。可見問題,恐怕不止出在他們二人身上,也許還事關利益……謝南初落下一子,心中默想。
紀執年本就因賜婚一事鬱結,見她竟悠閒與人下棋,更是惱火,徑直衝上前來:「謝南初!你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為何突然給我們賜婚?」
謝南初執著白子,抬頭瞥了他一眼,隨即利落地吃了墨硯辭一枚黑子。「我若說話有用,當年也不必去他國為質了,你這問題問得可笑,也太把我的話當回事了,誰要是都聽我的,還得了。」
話音未落,墨硯辭反手圍剿她一片白子。謝南初蹙眉,面露不悅。
墨硯辭卻還不滿意,屈指敲了敲棋盤,「專心些。」
絲毫沒有讓她一步的意思。
謝南初輕笑一聲,看著棋局上大片淪陷的領地,心頭火起,冷冷瞥向紀執年:「還有事?沒事就回吧。」
跑來興師問罪,就為說這個?害她這一局,已成敗勢。
「謝南初你什麼意思?」紀執年一氣之下,揮手打亂了棋局。
望著散落一地的棋子,謝南初一股無名火直竄上來:「該我問你吧?你這是什麼意思?有話說話,有事說事,你當你是三歲兒童啊!」
「我不想同你成親!」紀執年看著自己攪亂的殘局,聲音虛了半分。
「你不想……」謝南初嗤笑,「那你能如何?」
「你去跟皇上說清楚!若不是你上次在御前胡說看上了我,皇上怎會突然賜婚?」紀執年認定了一切都是謝南初惹出來的。
若不是她多嘴,怎會至此。
「可我想嫁呀,為何要我去說?」謝南初挑眉輕笑,語帶戲謔。
一旁的墨硯指聞言,指間的棋子倏地化為齏粉。
謝南初瞥見,尷尬地笑了笑。當著別人的面說自己一往情深,確實有點……讓人挺不好意思的。
「謝南初你還要不要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紀執年耳根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那是你從前不了解我,我本性就是這樣。你若不想成親,自己去找父皇說,別拉扯上我……」謝南初沒了下棋的興致,開始一顆一顆拾回棋子。
「還不走?要留你用膳嗎?」見紀執年仍杵著不動,像根木樁,謝南初又補了一句。
「你既決定要與我成親,為何還同他在這裡眉來眼去?不知避嫌嗎?」紀執年瞪向墨硯辭,活像來捉姦。
「我要同誰來往,是我的事。你要同誰一起,我絕不攔你,你自然也管不著我。相互體諒,這才是夫妻相處之道,對不對啊,紀小將軍?」謝南初說著,瞥見墨硯辭臉色微沉,順手為他斟滿了茶。
「鎮南王不必與他計較,他懂什麼!」
紀執年一聽這話,自然不肯罷休。「謝南初,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從前你對我從無非分之想,為何突然非要嫁我?就算你嫁不出去,也犯不著賴上我吧。而且……」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謝南初早就覺得他此行別有目的,此刻見他這般欲言又止,更印證了她的猜測。
見她仍不接話,紀執年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我心中始終放不下小吟兒……你若能救她出來,我……便應下這門親事。」
謝南初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她可是罪臣之女,論律當斬!你讓我去救?真當我是太子了不成?再說了,這親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紀執年,你到現在還認不清自己的處境?」
「……」紀執年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她。他求過許多人,無一不是避之不及。
「不過嘛……」謝南初瞧他這副模樣,忽然勾起唇角,笑容里透出幾分陰惻惻的算計,「你若真非救她不可,倒也不是全然無法。」
「你想要什麼?」紀執年下意識後退半步,面露戒備。
「我要你手中那半塊紀家兵符。捨得給麼?」謝南初看都未看他,垂眸慢條斯理地將棋子一一收攏、擺正。
「你瘋了!這種東西也敢要?」紀執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瘋不瘋的,你拿來,我替你救人,不就知道了?」謝南初本就沒打算讓吳晚吟死在獄中——那人留著還有用處。
她自然也沒指望紀執年真會拿兵符來換,不過是有意戲弄他罷了。
見他久久沉默,謝南初輕笑道:「你看,你又捨不得……」
「別的東西……不行嗎?」只要還沒瘋,紀執年絕無可能拿兵符去換人。
「比如?」謝南初站起身,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腰身,「可別說給錢……我不太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