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仿若再造
木尋與柳清顏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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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刻的全部心神，都被這失而復得的宗門聖地給徹底吸引了。
「葉小友，不，葉先生。」
木尋快步走了過來，那張古拙的老臉之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冷漠與威嚴被替代的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敬重。
「今日，你對我百草谷的恩情仿若再造。」
「從今往後，只要你一句話，我百草谷，上至老夫，下至門中任何一名弟子，但憑差遣。」
他的話，擲地有聲。
這無異於，將整個百草谷的未來，都交到了葉楓的手上。
柳清顏也走了過來，她那雙清澈的美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葉楓，那眼神之中，有好奇，有震撼，更有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異樣情愫。
「葉楓，謝謝你。」
她的聲音，輕柔而真誠。
葉楓的視線，卻依舊停留在那口看似恢復了正常的靈泉之上。
「現在言謝，還太早了。」
他的聲音很淡。
木尋微微一愣。
「葉先生，這是何意？」
「治標不治本。」
葉楓緩緩開口。
「九幽冥泉的源頭，還藏在這泉眼的最深處。」
「若不將其徹底根除，今日的淨化，不過是飲鴆止渴，不出十年，此地，必將再次化為絕地，而且，會比之前，更加兇險百倍。」
轟。
這句話，好比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木尋與柳清顏的頭上。
兩人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
木尋的臉色，更是變得無比凝重。
他身為半步王境強者，活了數百年，自然明白葉楓所言非虛。
可問題的關鍵是，那泉眼深處，連他，都不敢輕易涉足。
三百年前，宗門一位太上長老，就是為了探尋源頭，才被那九幽冥泉之氣侵蝕了神魂，最終化作一具只知殺戮的魔物，被當時的谷主，含淚親手鎮殺。
那是百草谷，永遠的痛。
「葉先生，你的意思是？」
木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艱澀。
「我下去看看。」
葉楓的回答，簡單直接。
「不行！」
柳清顏與木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
柳清顏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那下面太危險了，九幽冥泉之氣，越是靠近源頭，侵蝕性就越強，你的神魂，根本承受不住。」
「清顏說得沒錯。」
木尋也沉聲說道。
「葉先生，你已為我百草谷做得夠多了，剩下的事情，我們自己想辦法便可，實在不必，為你自己，冒此奇險。」
葉楓，卻只是搖了搖頭。
他看的，從來都不是百草谷。
而是，那對他而言，無異於療傷聖藥的九幽冥泉本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歸墟之力，對那股力量，正散發出一股，極其強烈的渴望。
「你們，在這裡等我。」
他沒有過多解釋，丟下這句話，便轉身，一步，踏入了那清澈的泉水之中。
整個人，沒有激起一絲漣漪，就那麼，筆直地朝著泉眼的最深處，沉了下去。
「葉楓！」
柳清顏驚呼一聲，想也不想就要跟著跳下去。
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是木尋。
「三長老，你放開我。」
柳清顏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糊塗！」
木尋低喝一聲。
「你下去，除了拖累他，還能做什麼？」
「他不是魯莽之人，他既然敢下去，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話雖如此，可木尋那雙，死死盯著泉面的渾濁老眼，卻也暴露了他此刻，那極不平靜的內心。
泉水之下，光線迅速變得昏暗。
龐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足以輕易將一塊精鐵壓成粉末。
可這些壓力，在靠近葉楓身體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盡數排開。
越是下沉，那股陰冷、死寂的九幽之氣，就變得越是濃郁。
尋常武者的神魂，若是暴露在這種環境之中，恐怕不出三個呼吸，就會被徹底凍結，意識消亡。
可葉楓的不滅神魂，卻在此刻，展現出了它那恐怖的堅韌性。
那些侵入他識海的陰冷氣息，就像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嘶鳴，被盡數消融，化作最精純的養料，反過來滋養著他的神魂本源。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終於，他來到了泉眼的最底部。
眼前的景象，讓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是一塊，足有房屋大小，通體呈現出墨綠色的不規則晶石。
晶石的內部，仿若自成一方世界，有無數，代表著生命法則的翠綠色神紋，在不斷地生滅流轉。
青木靈泉之核。
這，才是這口靈泉的真正根基。
可此刻，這塊充滿了無盡生機的靈泉之核上，卻好比被潑上了一滴，永遠也無法被擦去的濃墨。
一道，僅僅只有拇指粗細，卻漆黑到了極致的裂痕，從晶核的最中心，延伸了出來。
一股，比外界，濃郁了不知多少萬倍的九幽冥泉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從那道裂痕之中，瘋狂地滲透而出，污染著整塊晶核。
葉楓甚至能看到，在那裂痕的周圍，那些翠綠色的生命神紋，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不可逆轉的速度，被染成代表著死亡的灰黑。
找到了。
就是它。
葉楓沒有猶豫，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朝著那塊巨大的青木靈泉之核，按了過去。
歸墟之力，蓄勢待發。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晶核表面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道，漆黑到了極致的細小裂痕，猛地一顫。
一股，完全超越了葉楓認知的，充滿了暴虐，毀滅，與無盡怨毒的恐怖意志，仿若一頭，沉睡了萬古的九幽邪魔，轟然甦醒。
「生……靈……的……味……道……」
一個，斷斷續續，卻又充滿了無盡貪婪的沙啞意念，直接在葉楓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下一秒。
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了千百倍的黑色神念，從那裂痕之中，閃電般射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沒入了他的眉心。
轟隆。
葉楓的整個識海，劇烈地一震。
他那片，剛剛才修復了些許的破碎識海，在這道黑色神念的衝擊下，瞬間，便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