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最卑微也最狂妄的挑釁
「嗡。」
藥王淵的崖頂木尋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身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
一道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的人影,好比一顆天外隕石從那深不見底的淵底被狼狽地「吐」了出來。
正是葉楓。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深坑。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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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口噴出的不再是金色的血液,而是一種帶著死寂灰敗之色的詭異液體。
他的肉身沒有一絲傷痕混沌道胎的力量正在飛速修復著一切表面的創傷。
可他的神魂卻好比一件被強行撕裂又黏合起來的瓷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似乎隨時都會徹底崩潰。
「先生。」
木尋駭然失色一個閃身便衝到了葉楓的身邊,一股精純的生機毫不吝惜地渡了過去。
可那股生機剛剛進入葉楓的體內,便好比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更高層次的死寂氣息,徹底磨滅。
木尋的身體劇烈一顫蹬蹬蹬地連退了數步,那張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從葉楓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連混沌之氣都無法比擬的終極「死亡」概念。
葉楓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用顫抖的雙手死死地攥著那頁,從鬼門關里搶回來的金色書頁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眼神空洞渙散。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這頁,用命換回來的金色書頁之上。
書頁入手溫潤如玉,卻又沉重無比仿似承載著一個世界的重量。
與他之前得到的那頁空白書頁不同。
這一頁的最中央,烙印著一個極其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的筆畫簡單至極,卻又似乎囊括了天地間所有的至理。
葉楓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其徹底吸扯進去。
他不敢再看立刻運轉起體內的混沌道胎之力,小心翼翼地將一絲神念,探入其中。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信息流,順著他的神念轟然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神通。
而是一段支離破碎卻又震撼到了極點的記憶畫面。
他看到了。
無盡的黑暗之中一株通天徹地的翠綠神樹,緩緩紮根。
它的每一片葉子都好比一個初生的世界。
他看到了。
一個面容模糊氣息卻與藥王淵盡頭那具古老屍骸,一模一樣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世界樹的頂端。
他看到了。
那道身影,緩緩伸出手,從世界樹上摘下了九片,蘊含著不同大道本源的樹葉。
他看到了。
那道身影,將九片樹葉,煉化成了一本書的模樣。
因果天書。
這四個字,並非是人為命名,而是這本書,誕生之初,大道賦予它的真名。
畫面,到此為止。
可這驚鴻一瞥,卻已讓葉楓,渾身巨震,如遭雷擊。
原來,他一直苦苦追尋的因-果天書,竟然,是世界樹的葉子所化。
而創造出它的,正是藥王淵深處那具,僅僅一眼,就差點讓他形神俱滅的恐怖存在。
一個更加讓他不寒而慄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那具屍骸,為何會死。
又是什麼東西,能殺死那等,仿若創世神一般的存在……
一枚極其暗淡極其虛幻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灰色符文虛影才終於在他的指尖緩緩凝聚成形。
「嗡。」
符文成形的剎那整間靜室連同周圍的空間都猛地一沉,仿似有一座無形的神山從九天之上轟然鎮落。
靜室之內所有的一切桌椅茶杯甚至是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在這一瞬間被那股無形的鎮壓之力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若不是葉楓及時收手恐怕整個百草谷都會被這一枚小小的符文直接從地圖上抹去。
太強了。
這枚「鎮」字訣的威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才是他對抗天機閣對抗那道恐怖意志的真正底牌。
即便他現在只能發揮出其億萬分之一的威力。
也足夠了。
他正準備一鼓作氣繼續參悟這枚符文的玄奧。
「吱呀。」
靜室的大門被一股輕柔的力量緩緩推開。
柳清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粥走了進來。
「趁熱喝吧!」
他接過那碗靈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溫暖的粥順著喉嚨滑入胃中。
也驅散了他心中因為那具古屍,和系統的變故而帶來的最後一絲陰霾。
是啊。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還有,需要他去守護的人。
「我吃飽了。」
葉楓放下空碗,看著柳清顏,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輕輕地,將女孩攬入懷中。
柳清顏的嬌軀,微微一顫,隨即,也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
可這一刻的安靜,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良久。
葉楓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等我回來。」
他只說了四個字。
柳清顏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卻已是一片通紅。
她知道,這個男人,又要去做,很危險,很危險的事情了。
葉楓站起身,推開了靜室的大門。
他的眼神,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與決絕。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百草谷的護山大陣,對他而言,已形同虛設。
當他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百草谷千里之外的一座,荒無人煙的山脈之上。
天機閣。
天驕宴。
他不會再被動地等待。
他要主動出擊。
在去參加那場鴻門宴之前,他需要,試驗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程度。
他也需要,找一個足夠分量的「祭品」,來宣告自己的回歸。
丹王谷。
這個曾經將他逼入絕境,更是百草谷心腹大患的宗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葉楓的神念,好比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千里的地域。
很快,他便鎖定了一座,靈氣最為濃郁,防衛也最為森嚴的巨大山谷。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身形,再次消失。
與此同時。
丹王谷,議事大殿之內。
谷主丹陽子,正一臉陰沉地坐在首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