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震驚，羅青青的心思
柳沉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劈柴突破、翻地突破、吃雞狂飆的畫面，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強忍著吐槽的欲望，認真道：「前輩誤會了。
師尊神通廣大，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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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能有今日，全賴師尊隨手點撥。
師尊之恩，重於山嶽晚輩此生，只認此師！」
「隨手點撥？」
羅青青嗤笑一聲，根本不信，「一天造就練氣六層巔峰？還隨手點撥？小子，莫要被人矇騙了！
你那師尊若真有此通天手段，豈會籍籍無名，屈居在這荒僻的地方？」
她玉手一抬，指向那陡峭荒涼的思過崖頂。
「你看這地方，靈氣稀薄草木凋敝，連個像樣的洞府都沒有！你那師尊，想必也是個……」
「前輩！」
柳沉打斷了羅青青的話，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悅，「請慎言！師尊所在，便是仙家福地！晚輩要去為師尊打水了，告辭！」
說完，柳沉不再理會羅青青，小心翼翼地用那變得翠綠盎然的木桶，舀起最上游、剛湧出、水汽最足的混沌靈泉，然後轉身朝著思過崖頂走去。
那木桶里的泉水，蕩漾著氤氳的靈霧，散發出的氣息讓羅青青這位半步大帝都感到一絲神清氣爽，但她此刻只當是此地靈泉品質不錯，並未多想。
「哼！冥頑不靈！」羅青青被柳沉的態度氣到了，同時也更加好奇。
她倒要看看，這思過崖上到底藏著何方神聖，能把這小子蠱惑得如此死心塌地！
「本座倒要瞧瞧，你那位師尊，是何方神聖！」
羅青青冷哼一聲，蓮步輕移緊隨柳沉之後，踏上了通往思過崖頂的小徑。
起初山路崎嶇，草木稀疏，與她感知的一樣荒涼。
羅青青嘴角噙著冷笑，愈發確信自己的判斷。
然而，當她跟著柳沉轉過一個山坳，踏入一片看似普通的、生長在崖壁石縫間的野花叢時，才一步踏入花叢範圍，羅青青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那原本只有腳踝高的、星星點點的野花，在她踏入的瞬間，仿佛被無形巨力瘋狂拉扯、放大！
花瓣舒展，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華蓋，花蕊如同擎天巨柱，散發著古老洪荒的氣息！
花瓣上細微的紋理，此刻清晰得如同山川溝壑，流淌著道韻的光澤！
而她羅青青，堂堂半步大帝在這片突然變得無比巨大的花叢中，渺小得如同塵埃！
她感覺自己仿佛縮小了億萬倍，置身於浩瀚森林！
「這空間摺疊？還是幻境？」
羅青青心神劇震，半步大帝的神念瘋狂掃出，卻驚駭地發現，這並非幻象！
每一片花瓣，都蘊含著真實不虛的、令她靈魂都感到壓迫的混沌道則！
她試圖飛起，離開這片詭異的花叢。
但一股無形的、源自這片「天地」本身的恐怖壓力降臨，仿佛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讓她寸步難行，連調動法力都變得無比滯澀！
就在這時，一陣聲響從旁邊傳來。
羅青青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去，瞬間頭皮發麻！
只見一條通體暗金、對她現在的大小來說，如同山脈般巨大的蜈蚣，正慢悠悠地從一片巨葉下蜿蜒爬過！
那蜈蚣的每一節甲殼都如同暗金澆築，銘刻著天然生成的、繁複到極致的道紋！
千足划動間，空間都盪起細微的漣漪！
它頭上兩根長長的、如同太古神矛般的觸鬚隨意擺動，尖端閃爍著洞穿虛空的寒芒！
最讓羅青青魂飛魄散的是，這條蜈蚣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比她這個半步大帝強大了何止千百倍？
仿佛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她徹底湮滅！
「帝境妖物？」
羅青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半步大帝的道心都在瘋狂顫抖！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聲響驚動了這恐怖的存在。
那暗金蜈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巨大的複眼朝著羅青青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轟！
僅僅是一瞥！
羅青青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貫穿！
無法形容的大恐怖瞬間攫住了她！她悶哼一聲，半步大帝的道體竟隱隱有崩潰的跡象！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她強行咽下。
那暗金蜈蚣似乎對腳下這只比塵埃還渺小的「小蟲子」毫無興趣。
它慢悠悠地爬過，巨大的口器隨意啃食了幾片散發著混沌氣息的草葉，然後蜿蜒著消失在另一片更加巨大花瓣中。
直到那恐怖的威壓徹底遠去，羅青青才如同虛脫般，冷汗浸透了火紅的長裙，癱軟在地，大口喘息深深地後怕。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心神激盪，幾乎無法思考。
柳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前方，從她的視角只能看到一個腳底。
為什麼他沒事，可以正常穿行？
羅青青強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掙扎著起身。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中央歪斜地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破陶碗？
碗裡似乎還剩了點渾濁的液體？
但羅青青此刻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
她凝神看去，那破碗的豁口邊緣，殘留著歲月都無法磨滅的古老氣息，碗壁上模糊的刻痕，仔細辨認，竟像是周天星斗的軌跡？！
更讓她駭然的是，碗裡那點渾濁的液體，在她半步大帝的目力下，哪裡是什麼髒水？
分明是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沉浮！
點點星光閃爍，匯聚成一片微縮的、正在緩緩運轉的浩瀚星河！
一縷縷混沌星輝從碗中溢出，滋養著周圍幾株看似營養不良的小草！
「盛著星河的碗？」
羅青青感覺自己快瘋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一件能容納運轉星河的器物，哪怕再破，也絕對是超越帝兵的混至寶！
就這麼隨意地丟在地上？
她小心收斂，如同凡人般，在巨大如山脈的花莖和葉片間行走。
隨著她的行動，草木竟然逐漸縮小，最後走出來。
崖邊那顆歪脖子老松樹，枝幹虬結如龍，卻每一片松針都吞吐著混沌靈霧，散發出讓她都感到心悸的生命本源氣息！
被燉了湯的蘆花雞殘留的幾根羽毛落在地上，羽毛根部殘留的金紅色澤，散發著令她血脈都在顫慄的九幽涅槃真火的氣息！
羅青青站在原地，只覺得天旋地轉，道心搖搖欲墜。
在前方的破院子裡，一張同樣破舊的搖椅。
搖椅上，一個穿著松松垮垮青衫的年輕人，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那裡，腦袋枕著一個玉枕，身上蓋著一張薄毯，似乎睡得正香，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而那個被她認定是絕世天才的柳沉，正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桶泉水，躡手躡腳地走到年輕人身邊，低聲喚道：「老祖，水打來了。」
搖椅上的陳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羅青青的腦子嗡嗡震動不止！
這個看起來懶散到極致、毫無強者風範、甚至還在打瞌睡的年輕人能讓九幽冥凰後裔當雞養，還被燉了湯。
用盛著星河的破碗當容器，養著太古妖帝級別的蜈蚣當寵物，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誰？
自己這位半步大帝，在他這裡，比花草還要不如！
羅青青看向陳淵，眼神灼熱。
「我要拜師，追隨這位大能，來日必定能成就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