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棋局
崑崙山脈西麓，終年積雪不化的冰峰之間，四道身影貼著岩壁無聲掠行！
風從峰頂卷下來，裹挾著碎雪和冰屑打在臉上，像細密的砂紙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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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東在最前方開路，腳下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積雪與裸岩交界處，沒有留下任何靈力波動！
身後三丈處，王輝、雲夢溪、楚槐序呈三角隊形跟進，氣息全部壓到最低，連呼吸都帶著節奏！
楚槐序手裡托著那枚銅幣，幣面符文微微閃爍，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前面那道冰裂縫左轉！」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借著風聲傳入三人耳中：
「再往前兩百步，有一處禁制節點，巡邏盲區從那裡開始！」
霍東腳下不停，目光掃過前方地形！
冰裂縫兩側的岩壁上刻著暗藍色的符文，那是崑崙仙宗外圍禁制的一部分！
但此刻那些符文的靈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支撐它們的靈力！
「地脈轉向了！」霍東的目光在那片暗淡的符文上停了一瞬：
「外圍節點的靈力供給已經被切斷了三分之二！」
「姜隱霜下手真快！」王輝低聲咂嘴，笑道：
「這麼大的陣，說收就收！」
四人從那道冰裂縫中穿過，腳下的積雪逐漸變薄，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暗灰色岩石！
禁制符文的靈光越來越稀，直到最後一段完全熄滅，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有！
楚槐序手裡的銅幣停止了閃爍，幣面上的符文收縮成一個米粒大小的光點，穩定地指向正北方向！
「成了！」他吐出一口白氣，嘴角微微翹起：
「咱們到天池外圍三里處了，再往前，那三層禁制就在前面那片雪松林後面！」
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視野盡頭，一片茂密的雪松林橫亘在山谷之間，樹冠上壓著厚厚的積雪，枝幹被雪壓得微微彎曲！
林間隱約能看見一層近乎透明的光幕在浮動，光幕表面流轉著極其細微的符文紋路！
不仔細看幾乎與雪光融為一體！
「三層！」霍東的目光在那片光幕上掃過，神識無聲探出：
「第一層是感應禁制，觸碰即警，第二層是絞殺陣法，觸發後方圓十丈內冰錐齊射，第三層……」
他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第三層是空間封鎖！」
「空間封鎖？」雲夢溪把巨錘換了個肩，歪頭看著那片林子：
「什麼意思？」
「意思是只要踏入第三層範圍，就會被困在固定的空間節點裡，外面的人看不見你，你也出不去！」楚槐序臉色微沉：
「崑崙仙宗對天池的看重程度，比我想像的還要高！」
「能繞？」王輝問，他可不想跟個木頭一樣！
「繞不了！」楚槐序搖頭：
「三層禁制覆蓋了整片雪松林，唯一能走的地方就是正中間那條通道！」
「但那條通道的位置正好在天池主峰的視線範圍內，從那裡過去，等於告訴姜隱霜你們來了！」
霍東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在雪松林邊緣來回移動，忽然停住了！
那片光幕的東南角有一小塊區域，符文流轉的速度明顯比其他地方慢了半拍，像一台精密機器上某個齒輪卡了一下！
「那裡！」他抬手朝那個方向指了一下：
「能量供給不穩，節點有缺口！」
楚槐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眯眼辨認了兩息，隨即眼睛亮了一下：
「地脈轉向的時候有靈力殘留堆積在那個節點，堵住了符文運轉的通道，導致那一塊禁制暫時失效，是個入口！」
「走！」
霍東率先動身，身形貼著雪地掠出，腳下沒有激起一片雪花！
四人無聲穿過那片雪松林時，那層光幕果然在他們身側裂開一道窄縫，縫隙邊緣的符文劇烈閃爍卻始終沒有觸發警鈴！
三息之後，四人穿過禁制範圍，身後那道窄縫重新合攏！
天池，就在眼前！
沒有想像中的喧囂和重兵把守，天池周圍安靜得近乎詭異！
整片池面被一層極淡的薄霧籠罩著，池水呈現一種深沉的墨藍色，像一塊被打磨了無數年的寶石，嵌入山體之間！
水面沒有一絲波動，連風都繞開了這片區域！
池畔的冰台上，一方矮几，一壺茶，一盞杯！
姜隱霜就坐在那裡，素白衣裙在雪光中幾乎與天地同色！
她端著茶盞的手穩穩噹噹，目光落在天池水面上那抹隱約可見的暗金色光芒上，像在欣賞一幅畫！
矮几對面，還空著一把椅子！
「來了！」
她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霍東四人的腳步同時停在天池外圍的石階上！
王輝的拳頭已經捏緊，雲夢溪的巨錘橫在身前，楚槐序的指尖扣住了三枚銅幣！
只有霍東站著沒動，目光落在那把空椅子上，又移到姜隱霜臉上！
「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知道！」姜隱霜放下茶盞，抬頭看向他，那雙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海婆婆被鎮壓的消息傳來時，我就猜到了你的下一步，瀛洲那枚葉片到手後，離得最近的就是我崑崙這一枚！」
「那你應該知道我是來拿葉片的！」霍東邁步上前，在空椅子上坐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筆買賣：
「你不攔我？」
「攔了有用嗎？」姜隱霜抬手給他斟了一杯茶，淡金色的茶湯冒著熱氣，雪蓮花瓣在杯中緩緩旋轉：
「元神境的海婆婆都攔不住你，我這邊的精銳都在天池附近，能做的也就是把陣縮緊一點！」
「可你既然能繞開我外圍三層禁制摸到這兒來，說明縮不縮，對你區別不大！」
霍東沒有碰那杯茶，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你等我來，是為了什麼？」
姜隱霜的笑容淡了一瞬，指尖輕輕叩了叩案面！
天池周圍的薄霧忽然濃郁了幾分，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開！
「等了你這麼久，當然不是只為了喝茶！」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目光從霍東臉上移開，落向天池西南方那片被雪霧籠罩的山崖方向！
「天池西南側那座雪峰後面，我崑崙仙宗的大長老賀長庚帶了三萬六千名弟子，已經在那個位置埋伏了半個時辰！」
霍東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等的不是我的人！」姜隱霜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霍東身上，眼底浮出一絲冷意：
「他在等你動手取葉片的時候，從背後捅我一刀，賀長庚在內宗經營了兩千多年，一直覺得我這個宗主坐的位置不對！」
「你要我幫你清理門戶！」霍東笑了起來，笑意不達眼底：
「你就不怕我不答應，甚至直接出手鎮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