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暗棋
青山城以東五百里,有一座廢棄的靈礦脈!
礦洞口雜草叢生,碎石堆得跟墳包似的,擱平時連野狗都不稀罕來!
可今兒不一樣!
礦洞深處,火把插了兩排,照得礦道明暗不定,三千鐵甲精銳,貼著礦壁靜默休整,愣是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著!
趙天鳩蹲在礦洞口,拿根枯枝在地上畫圈圈,畫一個抹一個,滿臉不耐煩!
對面,趙天鶴盤腿坐在塊礦石上,膝蓋上攤著張泛黃的獸皮圖,手指頭在上頭划來划去,嘴裡念念有詞!
「別畫了!」趙天鶴頭也不抬:
「畫了三十七圈了,你手不酸?」
「老子心裡煩!」趙天鳩把枯枝一折兩截,往地上一摔:
「族長讓咱倆擱這耗著,一耗就是五天,屁事沒有!」
「趙天殞那頭倒好,五千人浩浩蕩蕩殺出去,風頭全讓他出了!」
話音剛落,礦道深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黑衣斥候連滾帶爬衝出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傳訊玉簡:
「兩位長老,青山城急報!」
趙天鶴一把撈過來,神念探入,掃了三息,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
「咋了?」趙天鳩湊過來:「趙天殞打進青山城了?」
「打個屁!」趙天鶴把玉簡往他懷裡一扔,冷笑:
「黑水澤折了五百,青山城下被喬穹一個哈欠嚇退了五十里,四千五百殘兵正窩在野地里喝西北風呢!」
趙天鳩抓過玉簡掃了一遍,愣了兩息,忽然嘎嘎樂出聲來,笑得跟只被踩了脖子的老鴰似的!
「哎喲我的乖乖!」他把玉簡往地上一拍,笑得直拍大腿:
「趙天殞啊趙天殞,族長把五千精銳交他手上,他一仗沒打,先讓段無涯那泥鰍涮了一頓,又讓喬穹一個瞌睡嚇成這熊樣?」
「廢物!」趙天鳩收了笑,臉上露出一抹鄙夷:
「我就說嘛,族長偏心,這種肥差給趙天殞,他接得住嗎?」
「五千人交給他,跟扔水裡有什麼區別?」
「行了,少說兩句!」趙天鶴把獸皮圖一展,手指點在萬靈泉的位置:
「族長料事如神,早留了第二手!」
趙天鳩湊過來,盯著獸皮圖,眼皮一跳:
「萬靈泉?這不是……」
「對!」趙天鶴手指頭往萬靈泉北邊一划,指在踏雪宗山門的位置,重重一點:
「族長第二套方案,趙天殞若敗,我二人率三千精銳,繞道萬靈泉,炸踏雪宗山門!」
趙天鳩眼睛瞬間亮了!
「踏雪宗!」他一拍大腿:
「霍東那小子的老窩,黑水澤坑趙天殞,青山城布暗棋,全是這小子在背後搗鬼,炸了他山門,等於斷他一臂!」
「明白就好!」趙天鶴把獸皮圖一卷,塞進懷裡,站起身來:
「族長命令,今夜起,三千人沿廢棄礦道東進,晝伏夜行,不走官道不舉旗,五日內抵達萬靈泉北麓,先炸了踏雪宗,再配合趙天殞殘部,前後夾擊青山城!」
「趙天殞還夾擊個屁!」趙天鳩嗤笑:
「他四千五百殘兵,不被喬穹再嚇一回就算燒高香了!」
「他就是根木頭樁子,也得給老子杵在那當誘餌!」趙天鶴冷聲道:
「族長壓根沒指望他打贏,他只要拖住喬穹主力,咱們從後頭一炸,青山城前後失據,一樣崩!」
趙天鳩收了笑,仔細一琢磨,還真是!
趙天殞就是個炮灰,能拖住喬穹就算完成任務,打不打得贏根本不重要!
「高!」趙天鳩豎了個大拇指,又指了指趙天鶴:
「族長這腦子,咱哥倆加一塊都趕不上!」
「少拍馬屁!」趙天鶴一揮手:
「傳令下去,全軍收拾,一炷香後出發,礦道窄,單列行軍,前後間隔三步,不許點火把,摸黑走!」
命令傳下去,三千鐵甲精銳無聲起身,收火把,裹甲片,裹馬蹄,動作利索得像一群黑耗子!
趙天鳩走在隊伍中間,摸著礦壁,忽然咧嘴一笑:
「老鶴,這條礦道夠寬的,當初挖的時候費了不少勁吧?」
「廢話!」趙天鶴在前頭應了一聲:
「這是早年段無涯那老泥鰍走私靈礦挖的暗道,從青山城東直通萬靈泉北,全長三百里,出口有七個,官面上早封了,誰也不知道還通著!」
趙天鳩嘖嘖兩聲:「段無涯倒是給咱做了件好事!」
「好事?」趙天鶴回頭瞥了他一眼:
「你猜段無涯知不知道這條道?」
「他挖的他能不知道?」
「那他知不知道族長知道這條道?」
趙天鳩一愣,腳步頓了頓!
趙天鶴也沒再往下說,三千人悶頭往礦道深處鑽,火把熄了,礦洞裡只剩下甲片摩擦的沙沙聲!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條礦道里,不止他們這一波人走過!
五天前,段無涯蹲在黑水澤矮丘上,嗑靈瓜子的時候,腳邊就擱著一卷礦道圖紙!
他嗑一顆,拿指甲在圖紙上摳一道印,摳完了往懷裡一塞,沖青山城方向嘿嘿一笑:
「趙建華啊趙建華,你那點花花腸子,老子早就摸透了!」
這會兒,霍東正坐在回青山城的靈舟上,翹著二郎腿啃靈桃!
喬薇在旁邊盤帳,算醉仙樓這幾天的花銷,算得眉頭直皺!
「你跟周天祿吃頓飯,花了我三十塊中品靈石!」她拿筆桿子戳霍東肩膀:
「回頭找你報銷!」
「你堂堂喬家大小姐,這點靈石還找我報銷?」霍東躲都不躲,啃得滿臉桃汁:
「我幫你喬家拉了個御史當盟友,三十塊靈石,便宜你了!」
喬薇翻了個白眼,剛要懟回去,霍東懷裡一枚傳訊靈石突然燙了起來!
他摸出來一看,段無涯那老泥鰍的聲音,壓得又低又賤:
「霍小子,礦道里進了兩條金仙中期的老鼠,領著三千崽子往你老窩摸呢!」
「圖紙上我標了三個伏擊點,你自己挑,另外,趙天殞沒死,在青山城南五十里紮營,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你看著辦!」
霍東聽完,把靈石往袖子裡一塞,嘴角彎得跟月牙似的!
「笑什麼呢?」喬薇警惕地抬頭:
「你一笑准沒好事!」
「趙建華果然留了後手!」霍東把靈桃核往窗外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趙天殞在前頭當炮灰,趙天鳩、趙天鶴哥倆帶三千精銳走礦道繞後,打算偷襲萬靈泉,炸踏雪宗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