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巡天御史的刀
星靈城,東門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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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剛過,日頭毒得能把青石板烤出油來!
可東門大街比日頭還燙!
半條街被甲士封了,閒人攆得乾乾淨淨,就剩街面上兩排黑甲衛,杵得跟鐵樁子似的!
趙天煞站在行轅大門口,臉比鍋底還黑!
行轅裡頭,正堂上首那把紫檀太師椅,坐著個穿緋色官袍的中年人!
袍子洗得發白,補子卻繡得一絲不苟,獬豸紋在日頭底下泛銀光!
周天祿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塊趙氏剛送來的靈茶糕,咬了一口,皺了皺眉!
「太甜!」
隨手擱回碟子裡,拿茶漱了漱口!
趙天煞腮幫子繃得能勒死牛!
這行轅是他趙家在星靈城的臉面,一磚一瓦都透著趙氏的勢!
昨兒個周天祿揣著御史台的委任狀上門,他還能拿行轅未備搪塞!
可今兒一早,左都督府的公文到了,明明白白寫著!
巡天御史周天祿,代天巡狩北域,沿途州府行轅,悉聽調度!
「周大人!」趙天煞壓著嗓子,從牙縫裡往外擠話:
「趙氏在星靈城經營三代,這行轅……您借住,趙家盡地主之誼!」
「可您把中堂改成公堂,是不是得跟趙家打聲招呼?」
周天祿抬眼,笑眯眯的:「打招呼?」
「御史台密令,北域三城軍力異動,欽差巡查,沿途行轅一律就地接管,防的就是有人通風報信!」他從袖口摸出個黃綾捲軸,往桌上一擱:
「趙長老,你要看?」
趙天煞沒伸手!
黃綾捲軸上左都督府的硃砂印,戳得跟血似的!
正僵著,門外傳來一串腳步聲!
趙天煞的幕僚長湊進來,附耳嘀咕了兩句!
趙天煞臉色驟變,轉頭就往外走,被門口兩個御史台衛率橫臂攔住!
「趙長老!」周天祿慢悠悠站起來,踱到堂門口:
「別急著走啊,本官還有事沒問完!」
「周天祿!」趙天煞猛地轉身,金仙初期的氣勢壓出來,堂上茶碗叮噹亂跳:
「你別給臉不要……」
話沒說完,周天祿從袖口又摸出一沓文書,照著趙天煞臉上一抖!
「趙氏在星靈城暗樁三處,東市靈材鋪、南巷拍賣行、碼頭貨棧,以商號掩護,實為趙氏軍需中轉!」他一張一張念,聲音不大,字字咬得清清楚楚:
「這是查抄令,左都督府用印,御史台副簽,趙長老,你最好站著別動,動一下,就是抗旨!」
趙天煞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極為難看!
這三處是他趙家好不容易,在星靈城布下的暗樁!
這三處暗樁的作用,就是監視喬家的一舉一動!
當然,掌控星靈城的喬家,是知道這三處暗樁的存在的,卻一直不敢動手拔除!
因為喬家在趙氏的天元城,同樣有暗樁!
一旦對趙氏這三處暗樁動手,喬家在天元城的暗樁,也別想要了!
周天祿把文書往桌上一拍,沖門外喊了一聲:「來人,東市、南巷、碼頭,三路齊發,封帳本、扣貨單、逮掌柜!」
「一個時辰之內,本官要看到三處暗樁的封條,貼滿門板!」
門外嘩啦啦湧進來二十個御史台差官,魚貫而出,分三路縱馬去了!
趙天煞的臉,從黑變綠,從綠變白!
這是喬家藉助周天綠的手,在拔出趙家的暗樁!
「周天祿,你瘋了!」他壓低聲音,牙關咬得嘎巴響:
「趙氏送給你的三座靈脈地契,還在你手上攥著呢!」
「你收了趙家的禮,轉頭就抄趙家的鋪子,你就不怕……」
「怕什麼?」周天祿轉過身,方才還笑呵呵的臉,突然沉下來,鐵板似的:
「怕趙建華參我?趙天煞,你抬頭看看!」
他往堂上走了一步,聲音不低,反而高了三分:
「本官是御史台巡天御史,代天巡狩,查的就是貪腐,趙氏給本官送靈脈地契,這叫行賄欽差!」
「本官若收了不報,那叫同流合污,所以——」
他猛一拍桌,震得茶碗跳起來半尺高:「這三座靈脈的地契,本官當場查扣,封存入庫!」
「回頭一併附在摺子里,遞進左都督府!」
趙天煞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你拿趙家送的東西當趙家的罪證?」
「說對了!」周天祿嘴角一翹,笑得跟泥鰍一樣滑:
「趙天煞,本官在地方上混了幾百年,什麼禮該收,什麼禮該轉手交上去換頂戴,比你清楚!」
「你們趙家這份大禮,本官笑納了,至於……該怎麼查,還怎麼查!」
趙天煞全身靈氣暴涌,金仙中期的護體靈光都炸出來了!
門口兩個衛率嗆啷拔刀,刀身上靈紋驟亮,兩股金仙初期的氣息針尖對麥芒頂上來!
周天祿眼皮都沒抬!
「趙天煞,你動一個試試,左都督府的調令已經發往北域都護府,查的就是天元城軍力異動!」
「你今兒在星靈城動本官一根頭髮,明天天元城就得被都護府三司圍了,你信不信?」
趙天煞的護體靈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他不敢賭!
趙建華給他的指令是盯住星靈城,別出亂子!
亂子已經出了,他要是再動手,那就是把天元城往火坑裡推!
「周大人……」趙天煞喘了三口粗氣,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鐵:
「您到底要怎樣?」
「簡單!」周天祿重新坐回太師椅,翹起二郎腿:
「你趙天煞在星靈城老實待著,本官查案期間,不許離開東門大街半步!」
「讓你的人把行轅里的私兵撤了,本官看著礙眼!」
他捻起方才咬了一口的靈茶糕,又咬了一口,含糊道:
「去告訴右都督,他托人帶的話,本官收到了!」
「但本官是左都督府舉薦的御史,他右都督的摺子,遞不到本官桌上!」
趙天煞身後,幕僚長的臉比他還白!
「好,好!」趙天煞臉色陰沉的可怕,眼中的寒光閃爍,冷冷道:
「本座會將這裡的事情,完完全全匯報給族長!」
說完,他轉身就走,卻在門口處停下來,轉頭看向身後,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再次冷聲道:
「周天綠,希望你別後悔!」
說完,他直接摔門而出!
周天綠盯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他的手指敲打著桌面,臉色變換不定!
片刻後,他才苦笑的開口,道:
「霍東,你可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