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花無蝶


  「這……」秦天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跟吞了顆沒熟的青杏似的,又酸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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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咱們這個時候去,不好吧?」

  「她那邊剛接了趙建華的令,三千弟子整裝待發呢,我這會兒上門,她不見得念舊情,倒有可能把我綁了送給趙天殞當見面禮!」

  霍東沒急著接話,先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後一靠,抱著胳膊瞅他,笑得跟個老農看自家犟驢似的!

  「秦天,我問你,花無蝶這個人,最恨什麼?」

  秦天一怔:「最恨……被人當槍使!」

  「這不就結了!」霍東一拍大腿:

  「趙建華讓她打頭陣,拿她當炮灰使,她心裡能痛快?」

  「她花無蝶能坐上一宗之主的位置,腦子比你那劍鞘還亮堂,趙氏這棵大樹根爛成什麼樣了,她瞧不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秦天面前,手指頭往桌上點了三下:

  「趙天戮死了,趙天鶴死了,趙天鳩也死了,趙建華手裡還剩幾個金仙中期?」

  「再折幾個,他天元城那黑塔底下怕是要空了!」

  「這帳,花無蝶會算!」

  秦天咂了咂嘴,猶豫道:「那……我先寫封信探探口風?」

  「這就對了!」霍東順手從桌角摸過紙筆,往秦天面前一推:

  「先禮後兵,秦堂主寫封信,我派人送過去,看看她怎麼接!」

  秦天提筆蘸墨,懸腕想了半天,最後落在紙上的只有八個字——故人相邀,萬靈泉見!

  「就這?」霍東湊過去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秦堂主,你這寫信的功夫……跟你的劍法差著十萬八千里啊!」

  「多寫一個字算我輸!」秦天把筆一擱,梗著脖子:

  「她花無蝶看得懂就看,看不懂拉倒,這八個字,夠她琢磨半宿了!」

  霍東沒再廢話,傳訊靈石一翻,叫來一個機靈的暗哨,把信捲成細筒往靈鴿腿上一綁:

  「送到萬花宗臨時營地,親手交到花無蝶帳前,路上別耽擱!」

  靈鴿撲稜稜鑽進夜色,眨眼沒了影!

  ……

  青山城以南五十里,趙天殞大營!

  中軍帳里燈火通明,趙天殞坐在帥位上,手裡捏著一枚剛到的傳訊玉簡,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

  玉簡是趙建華親發的,上面就一行字——

  三日內與萬花宗合兵,若萬花宗遲疑,就地繳械,以儆效尤!

  「繳械?」趙天殞把玉簡往桌上一摔,沖帳中幾個心腹將領冷笑:

  「族長這是嫌我敗得不夠難看,讓我去跟一個女人動刀?」

  「萬花宗三千弟子,花無蝶金仙初期,我去繳她的械,是打算將她逼到對面嗎?」

  一個黑甲將領湊上來:「將軍,族長那邊催得急,要不……咱再派人去催催萬花宗?」

  「催,催了三次了!」趙天殞掰著指頭數:

  「頭一回說馬上,第二回說整備,第三回連個準話都沒了!花無蝶那娘們在拖!」

  他站起來在帳里轉了三圈,猛地停住:「派人再去一趟!」

  「這回把話挑明了,就說我趙天殞在萬靈泉北岸等她,一天不到,我四千五百人自己往北推,她愛來不來!」

  「是!」

  ……

  萬靈泉南,萬花宗臨時營地!

  營地扎在一片矮丘後頭,帳篷連片,燈火管制得極嚴,外圈巡邏的弟子一個時辰換三班,暗哨撒出去十里地!

  中軍帳里,花無蝶一襲紫裙,獨坐案後!

  案上擺著一盞靈茶,從熱放到涼,她一口沒動!

  她手裡捏著那封八個字的信,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指尖在信紙邊緣捻來捻去,把紙角都捻毛了!

  帳簾一掀,副宗主陶虹閃進來,一身勁裝,腰懸雙劍,走路帶風!

  「宗主,趙天殞那邊第三撥人到了,措辭比前兩回硬多了,說再不見動靜,他四千五百人自己往北推,讓咱們看著辦!」

  花無蝶眼皮都沒抬,把信往她面前一遞:「你先看看這個!」

  「秦天?」陶虹接過來一瞅,臉色驟變:「那個劍瘋子,他沒死?」

  「不但沒死,」花無蝶端起涼茶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還加入了踏雪宗,現在替霍東跑腿呢!」

  帳中安靜得能聽見外頭巡邏弟子的腳步聲!

  「宗主,這事兒麻煩了!」陶虹把信往案上一拍,眉頭擰成繩:

  「趙建華前腳讓咱們合兵,秦天后腳來信邀您見面,這要是讓趙氏暗樁報上去……」

  「報上去又怎樣?」花無蝶放下茶盞,抬眼看著她:

  「趙建華讓我打頭陣,拿我三千弟子當炮灰去填踏雪宗的山門,他自己怎麼不派金仙后期來?」

  陶虹一噎!

  花無蝶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往外望!

  夜色沉沉,青山城方向連個燈火都瞧不見!

  可她知道,那座城裡蹲著個,剛把趙氏三千精銳包了餃子的年輕人!

  「陶虹,你想想,趙天戮死了,趙天鶴死了,趙天鳩也死了!」她聲音不高,一字一字咬得清楚:

  「趙建華要是真能一手遮天,這三位怎麼全折了?」

  「他太乙金仙不假,可太乙金仙要真能平推一切,他早親自來了,還用得著又是借右都督的刀、又是請厲血宗出手?」

  陶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趙氏這棵大樹,根已經爛了!」花無蝶放下帘子轉回身,鳳眸里精光一閃:

  「趙建華越急,越說明他手裡能打的牌不多了,這時候讓我去填坑,我花無蝶臉上寫著冤大頭三個字?」

  陶虹咬了咬嘴唇:「可趙建華畢竟是太乙金仙,萬一他……」

  「萬一他騰出手來收拾我?」花無蝶打斷她,嘴角一翹,笑得冷:

  「他騰得出手嗎?」

  「左都督府的摺子遞上去了,周天祿在星靈城封了他三處暗樁,厲血宗那邊他得拿靈脈去喂!」

  「他趙建華現在渾身是洞,按了這頭翹那頭!」

  她走回案後坐下,手指頭在秦天的信上敲了敲:

  「秦天這八個字,明面上是邀我見面,實際上就一句話,趙建華能給的,霍東也能給,趙建華給不了的,霍東還能給!」

  陶虹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可秦天當年跟咱們……畢竟掰過!」

  「掰過歸掰過,」花無蝶把信疊好,貼身收進袖口:

  「他當年把我從北域雪原撈出來那筆帳,我還沒還呢,我花無蝶不是賴帳的人!」

  她抬頭,語氣一變,乾脆利落:「傳令下去,全軍整備,按兵不動,等秦天的人來!」

  「趙天殞那邊,你親自回信,措辭恭敬點,就說我萬花宗弟子分散各地收攏靈材,兩日後準時合兵,讓他稍安勿躁!」

  「是!」陶虹點頭應下,轉身要走!

  花無蝶目送她離開後,抬眸看向青山城的方向,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

  「秦天,你竟然選擇加入踏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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