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花無蝶入青山
青山城北門,日頭剛爬到城樓檐角!
城門洞開,兩排甲士從門洞一直排到百步開外,甲葉子擦得鋥亮!
槍尖上的紅纓讓晨風一吹,齊刷刷往一邊飄,跟刀切出來似的!
霍東站在城門口,一身青衫洗得乾乾淨淨,沒穿甲沒佩劍!
他身後只跟了四個人:秦天、林可楚、雲夢溪,外加一個端著果盤的花想容!
天狼尊者和夜無燼蹲在北門城樓上頭!
一人抱著一壇酒,說是高處看得清楚,實際上就是懶得站班!
「宗主,來了!」
秦天往前探了探脖子,嗓子眼兒里擠出一句,那聲調兒壓得低,可手指頭不自覺地攥了攥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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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們收到萬花宗的回信,便將時間定在這個時間點!
遠處官道上,一匹青驄馬慢悠悠踱過來,馬上坐著個紫裙女子,髮髻上就插了根素銀簪子,渾身上下再沒別的飾物,連耳墜子都沒掛!
身後跟著陶虹,勁裝快馬,腰懸雙劍,眼睛往城門兩側甲士身上掃了一遍又一遍,手就沒離開過劍柄!
花無蝶到城門前五十步,翻身下馬!
沒等馬停穩當,人已經落了地,紫裙下擺沾了官道上的浮土,她連拍都沒拍,就這麼提著裙角往城門走!
陶虹在後頭低聲喊了句宗主,她頭都沒回,只擺了擺手!
霍東往前迎了三步,拱手一揖到底,腰彎得比見長輩還低:
「花宗主親臨,踏雪宗蓬蓽生輝!」
花無蝶走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噗嗤笑了:
「霍宗主,你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城主,你是來走親戚的!」
「能迎花宗主,走親戚算抬舉我!」霍東直起腰,側身讓路,手往城裡一引:
「請!」
花無蝶也不客氣,提裙就往裡走,路過秦天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瞟了他一眼!
「秦天,幾年不見,你氣色倒比在北域雪原那會兒好了!」
秦天嘴角抽了抽,乾巴巴回了一句:
「吃得好睡得好,還不用自己洗襪子,氣色能不好?」
花無蝶嘴角一揚,沒再接話,繼續往城主府走!
一路穿街過巷,花無蝶走得不快,眼睛卻一刻沒閒著!
街面上的鋪子怎麼排的、巡邏衛隊幾隊倒班、拐角處暗哨的藏身位置,她掃一眼就收進眼底!
走到城主府門口時,她忽然輕聲說了句:
「你這青山城,防務扎得夠密的!」
「地小人窮,不把籬笆紮緊點,夜裡睡不著覺!」霍東笑著把她往大殿引!
陶虹在後頭跟秦天擠了個眼神,秦天微微搖頭,意思是別多話!
大殿裡沒擺大宴,就一張長桌,幾把椅子,桌上擱著靈茶和幾碟子點心,一看就是臨時撤了正經酒席,換的便飯!
花無蝶落座,陶虹站在她身後,霍東坐了主位,秦天在他左首陪坐,其餘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沒搞什麼排場!
花無蝶端起茶抿了一口,擱下杯子,開門見山:
「霍宗主,我是個直性子,拐彎的話咱就不說了……」
她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鳳眸直直盯著霍東:「趙建華讓我打頭陣,拿我三千弟子當炮灰使!」
「趙天殞更過分,把我當使喚丫頭,今天催明天罵,連個請字都懶得用!」
她聲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字砸在桌面上:「你讓秦天寫八個字把我叫來,總不會也是把我當槍使吧?」
殿裡安靜了一瞬!
秦天端著茶碗沒動,林可楚和雲夢溪對視一眼,花想容往嘴裡塞靈果的速度慢了半拍!
「花宗主快人快語!」霍東笑了,笑得坦蕩:
「那我也敞亮說……」
他站起來,從袖口抽出一張折好的文書,展開推到她面前:
「萬花宗若反水,戰後保留獨立建制,萬花宗弟子不編入踏雪宗,聽調不聽宣,編制、操練、獎懲全歸你花宗主一人說了算!」
花無蝶接過文書,眼睛掃得極快,看到第三行時眉頭動了一下!
「萬靈泉南三城,青岩城、落雁城、白石城,戰後歸萬花宗轄制,稅收賦權由你自定,踏雪宗不插手!」
陶虹在後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
花無蝶沒理她,接著往下看,霍東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著:
「另加十萬上品仙靈石軍資,先付三成定錢,剩下七成打完趙天殞結清!」
殿裡靜了三息!
花無蝶把文書往桌上一擱,沒急著表態,手指頭在紙面上輕輕彈了兩下!
然後她抬起頭,笑吟吟道:「霍宗主大手筆,不過我花無蝶帶了三千弟子來,打生打死一趟,三城是不是少了點?」
霍東挑眉:「花宗主的價碼?」
「四城!」花無蝶豎起四根手指:
「青岩、落雁、白石再加個紫荊城,萬靈泉南四城全歸萬花宗!」
陶虹在後頭眼皮直跳!
紫荊城可是萬靈泉南麓的靈材集散地,一年過手的靈草靈礦,比另外三城加起來都多!
花無蝶不等霍東接話,又補了一條:「還有,趙天殞那四千五百殘部的裝備輜重,打完歸我,黑甲、軍械、輜重車、營帳,一把清!」
殿裡眾人齊齊看向霍東!
霍東沉默了兩息,忽然仰頭大笑:「花宗主啊花宗主,趙建華拿你當槍使,你倒好,扛著槍來我這兒進貨來了!」
「買賣嘛,討價還價不丟人!」花無蝶嘴角一揚,眯著眼睛,笑著說道:
「你霍宗主能砍趙建華的腦袋,我花無蝶還不能多要兩城?」
「成交!」霍東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來,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我加一條!」
花無蝶眯眼:「說!」
霍東走到殿中,手一翻,陰陽尺在指尖轉了個圈,眼神驟然一冷:
「趙天殞這個人,我要親手斬!」
花無蝶眉頭微蹙,沒有立刻接話!
霍東再次開口,笑道:
「你得替我牽制他半炷香,別讓他跑了,只要半炷香!」
花無蝶看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
「半炷香?」她忽然展顏一笑,端起茶碗沖他遙遙一舉:
「我給你一炷香的富裕,夠不夠?」
「夠了!」霍東也端起茶碗,隔空一碰!
只要花無蝶將趙天殞限制住,給他機會,他就有把握,將趙天殞永遠留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