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跑啊美女!
城隍廟的月光,比別處更冷。
慘白的光線穿過破敗的屋檐,灑在荒廢的戲台上,照出斑駁的戲文和褪色的油彩,像一張張模糊不清的鬼臉。
風在空曠的後院裡打著旋,捲起幾片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閻不渡就站在戲台最深的陰影里,與黑暗融為一體。他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從鬼手身上吸收的那一縷【煞氣】,正與懷裡那包珠寶遙相呼應,蠢蠢欲動。
他在等。
等一個結果,或者說,等一個新的交易對象。
夜色深處,一道身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正是陸小鳳。
他沒有靠近戲台,而是選擇了一棵枝葉繁茂的老槐樹,藏身其上。他看著那個融入黑暗中的閻不渡,心裡那股寒意又冒了出來。
這個人,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等獵物。
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狩獵。而陸小鳳,就是那個忍不住好奇,跟在獵人身後的旁觀者。他想看看,這頭野獸,究竟能捕到什麼樣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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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時剛過。
三道黑影幾乎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戲台中央。動作輕盈,落地無聲,顯然都是頂尖的好手。
三人皆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但借著月光,陸小鳳敏銳地看到,他們袖口的位置,都繡著一個極小的標記。
一個紅色繡花鞋的標記。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即便裹在黑衣里,也能看出其身段。她的氣息,是三人中最陰冷的一個。
三人站定,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麼。
片刻之後,為首的女子開口,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鬼手誤時,該死。」
話音未落,另一個聲音從戲台的陰影中傳來,平淡,冷漠,不帶一絲情感。
「他死了。」
三名黑衣人身體瞬間繃緊,成品字形散開,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我殺的。」
閻不渡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月光照亮他半邊臉,冷峻如石。他手中的鐵劍斜指地面,劍尖上,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紅血珠,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刺眼。
為首的女子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你是誰。她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殺!」
命令下達的瞬間,三道身影同時暴起!
這不是江湖尋仇,這是軍隊般的刺殺!配合默契到了極致。
正面一人,手中長刀勢大力沉,當頭劈下,封死了閻不渡所有前進的路線。
左側一人,手腕一抖,三枚淬毒的鐵蒺藜成品字形射向閻不渡的面門。
右側一人,身形最是鬼魅,如貼地游蛇,手中短刺悄無聲息地刺向閻不渡的後腰!
三面夾擊,絕殺之局!
遠在槐樹上的陸小鳳瞳孔一縮。好狠辣的手段,好專業的殺手!這個叫「紅鞋子」的組織,果然名不虛傳。換做是他,也得先用身法暫避鋒芒。
但閻不渡,沒有退。
他的世界裡,沒有「退」這個字。
「叮叮!」
鐵劍上撩,精準地格開兩枚鐵蒺藜,他頭一偏,讓第三枚擦著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他完全無視了正面劈來的長刀和背後刺來的短刺。
以傷換命!
這是他唯一的戰法!
鐵劍在格開暗器後,沒有絲毫停頓,化作一道烏光,用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刺向左側那名使用暗器的殺手。
《奪命十三劍》——絕命一刺!
「噗嗤!」
左側的殺手臉上還帶著任務即將完成的冷酷,喉嚨處卻猛然一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柄穿透自己咽喉的鐵劍,想不通對方為什麼敢硬接下另外兩人的攻擊。
閻不渡手臂被正面長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同時,後腰一痛,也被短刺刺入。
但他毫不在意。
一股陰冷的【煞氣】順著劍身從斃命的殺手身上湧入體內,瞬間沖刷著四肢百骸。
【怨盤結算:吸收煞氣+12。】
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一陣酥麻,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流血的速度竟然慢了下來。體內的力量,仿佛被注入了一劑猛藥,節節攀升!
「第二個。」
閻不渡吐出三個字,猛地抽出鐵劍。
正面使刀的殺手見同伴被殺,眼中凶光大盛,怒吼一聲,長刀橫掃,直取閻不渡的脖頸。
閻不渡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抓住對方劈來的刀身!
「嗤啦!」
鮮血淋漓,五指被鋒利的刀刃割得深可見骨。
但那柄刀,也被他死死地鎖住了。
使刀的殺手大駭,想要抽刀,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
閻不渡右手鐵劍反手一揮,劍光詭異地繞過了一個刁鑽的弧度,如同風中搖曳的柳條,輕飄飄地抹過右側偷襲者的脖子。
《奪命十三劍》——迴風舞柳!
又是一聲悶哼,第二具屍體倒下。
【怨盤結算:吸收煞氣+10。】
轉眼間,三去其二。
只剩下為首那名女子。
她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駭,但隨即被更深的殺意取代。她沒有去管死去的同伴,動作反而更快了!
「鏘!」
她手中多出了一對分水娥眉刺,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貼近。雙刺上下翻飛,招式狠辣刁鑽,專攻閻不渡的手腕、腳踝、膝蓋等關節要害。
她的身法遠比另外兩人高明,飄忽不定,一沾即走,絕不貪功。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閻不渡的劍雖快,一時之間竟也被她纏住。他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增加,雖然煞氣在體內流轉,不斷修復著傷勢,但新傷的出現遠比修復要快。
槐樹上,陸小鳳的兩撇鬍子都快被他自己揪下來了。
這個瘋子……要輸了?
他看得分明,那女子的武功路數極為詭異,顯然是專門克制大開大合劍法的。閻不渡的煞氣雖然霸道,能讓他無視一些傷痛,但關節要是被廢,那也是回天乏術。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靈犀一指,已在弦上。
救,還是不救?
救了,這個瘋子未必領情,說不定反手還要跟自己要「救命費」。
不救,這女人殺了閻不渡,繡花大盜的線索可就真斷了。
就在陸小鳳天人交戰之際,場上局勢再變!
那女子久攻不下,也失了耐心,她虛晃一招,逼得閻不渡回劍自保,同時左手猛地一揚!
一片猩紅色的粉末,如煙似霧,瞬間籠罩了閻不渡。
「有毒!」陸小鳳脫口而出。
閻不渡立刻屏住呼吸,抽身後退,但那粉末似乎還有迷眼的效果,讓他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
高手相爭,一線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女子抓住這個機會,身體向後急退,幾個起落,便要遁入後院的黑暗之中。
她要跑!
閻不渡抹了一把臉,睜開眼時,那片猩紅的粉末已經在他臉上留下了灼燒般的痕跡。
但他根本不在乎。
懷裡的珠寶,死去的兩個殺手,還有那個正在逃遁的女人……他們身上的【煞氣】,早已在他的感知中連成一線。
那股氣息,如黑夜中的燈塔,清晰無比。
想跑?
閻不渡提著劍,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黑色的箭矢,緊追不捨!
「喂!等等我!」
陸小鳳見狀,也顧不上多想,從槐樹上一躍而下,展開身法,跟了上去。
今晚的樂子,可比他想像中大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