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怎麼辦?這紈絝居然有些擔當呢!
江小滿前腳剛到廟裡,上官燼後腳就到了,她看著空手而來的上官燼,「燒餅呢?」
上官燼耳根悄悄泛紅,「銀子都在你那兒。」
他也是走到燒餅攤才想起來,自己身上最後半塊碎銀被江小滿給拿走了。
上官義三人何曾見過大哥這副模樣,肩膀忍不住抖了抖,偷偷捂嘴笑出聲。
上官燼橫眉掃過,三人立馬噤聲,原本圍在他腳邊扯著褲腿要他抱的三個小傢伙,也嚇得趕緊鬆開手,乖乖站好,眼睛瞪得滾圓,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江小滿見狀,笑著對三小隻招招手,拍了拍竹籃,「來,大嫂帶了米麵,咱們做餅子吃。」
她瞥見上官義投來的可憐眼神,像只被淋雨的小狗,忍不住彎了彎唇,「阿燼,可不能對孩子動手動腳。」
上官燼剛抬起右腳,準備踹向上官義的小腿肚子,聽到江小滿這話,尷尬地收回來,沉聲道,「看在你們大嫂面上,去土地公面前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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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義三人如蒙大赦,拔腿就往土地公像前跑,路過江小滿身側時,齊齊紅了臉,小聲道,「謝謝大嫂!」
江小滿聽廟祝說,孩子們已經餓了兩三天,她想著熬點粥,配上蔥油雞蛋餅,即能填飽肚子,也好消化。
她在麵粉里磕了兩個雞蛋,攪了兩下,瞥見灶邊幫忙添柴的小傢伙,餓得兩頰都陷下去了,咬了咬牙,又從竹籃里摸出兩個雞蛋打進去,她能做的不多,讓孩子們吃頓飽飯,總還是可以的。
上官義三人在土地公像前站得筆直,耳朵卻都朝著灶台方向,鼻尖縈繞的蔥香,勾得他們肚子咕咕直叫。
「什麼味道,這麼香?」上官勇嗅著空氣里飄來的蔥香味,喉結滾了滾,嘴角的口水差點滴到了衣襟上。
他忐忑地拽了拽上官義的袖子,小聲問,「阿義,大哥……還有嫂子,會給咱們飯吃嗎?」
「不知道。」上官義咽了咽口水,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灶台的方向,「也不知道嫂子做啥好吃的。」
江小滿將攤好的雞蛋餅放在木碗裡,揚聲招呼著,「孩子們,吃飯嘍!」
上官燼跟在她身後,將熬好的米粥端上桌。
江小滿見上官義三人昂著脖子往這看,但人卻還在土地公像前站著,伸手想拽上官燼衣袖提醒她,誰曾想,撲了個空。
她杏眸透疑,望著向後退了半步的上官燼,巴巴眨眼,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上官燼轉身,忽略著她探究的眼神,對著上官義三人道,「還不滾過來吃飯,吃完繼續罰站!」
「得令!」上官義三人立馬躥到桌前,手都沒洗就伸向木碗裡拿雞蛋餅,江小滿毫不客氣地拿竹筷打向他們手背,「洗手去!」
「是!大嫂!」
「阿燼,你這媳婦手藝真好!」廟祝咬了一口手中的雞蛋餅,蔥花的香氣在嘴裡面流轉,他眼睛都亮了,「這餅子比街口燒餅強多了!軟乎乎的帶點嚼勁,蔥香直往鼻子裡鑽,越吃越香!」
洗完手回來的上官義抓起一塊雞蛋餅就往嘴裡送,「大嫂,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餅子!」
上官勇點頭應和著,「比王嫂子做的好吃多了。」
他話剛說完,上官義直接朝著他後腦勺來了下,「餅子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
江小滿皺眉,這「王嫂子」又是誰?聽上官勇的語氣,倒像是個和上官燼常打交道的人,裡頭怕是藏著什麼事。
但當著一干老小的面,她沒立馬開口問。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見太陽已經斜斜地掛在西側,開口道,「咱們出來大半天了,婆母怕是等急了。」
她和上官燼用完早膳沒多久便出門了,現在都快傍晚,再不回去,上官夫人定要牽掛。
她從荷包里摸出那半角銀子,正是之前上官燼想買喜餅被她攔住的那塊,她指尖捏著銀子,「阿燼,這個還你。」
上官燼眸底閃過一絲錯愕,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眼前的江小滿絕對與上一世的江小滿不是同一人。
上一世,江小滿知曉他與土地廟這些孤兒有聯繫後,第一時間便想將孩子們賣給人牙子換錢。
甚至還逼著他與他們斷絕往來,半文錢都不肯讓他花在孩子們身上。
她怎會主動拿銀子給他呢?
「你可知這銀子給我,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這什麼破比方。」江小滿心中雖有不舍,但讓她眼睜睜的瞧著這些孩子餓死,她做不到,「銀子本就是你的,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上官燼五指慢慢合攏,那雙淡漠疏離的黑瞳里,竟漫上點點暖意,像冰川被融化了一個角落,「你再等我一會,我交待他們幾句。」
江小滿將買來的米麵、雞蛋都留給廟祝了,回去的路上,她又尋了攤子買了些。
「咦?」江小滿買完雞蛋才發現,這地方的雞蛋竟有差價。
她中午在街市上買的雞蛋兩文錢一枚,還不帶講價的,現在只要一文錢一枚,買十枚,那嬸娘還多送她一枚,要不是窮的叮噹響,她真想把一整筐雞蛋都包了。
這差價都夠孩子們多吃兩頓了。
上官燼瞧出了她的心思,待走遠些才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明顯的細緻,「夏季雞子不好儲存,很多攤販賣的雞子會有壞的。」
「中午街市上賣雞子的攤販是老商販了,若是買了壞的,能去換。」
「還有這門道?」江小滿默默記在心裡,「下次買這些,還是讓陳嬤嬤領我來吧。」
上官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帶點自嘲意味,他這是被嫌棄了?
「回家後,」上官燼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聲音低了些,「莫要同母親提上官義他們。」
「為什麼?」江小滿不解,挑眉追問,「你在做善事,為何要瞞著婆母?」
「家中如今這情況,母親體弱,咳疾遲遲未愈。」上官燼頓了頓,聲音沉了些,「我不想她再為這些事情煩心。」
「上官夫人若是知道你在外忙的是這些善事,而非她擔心的那樣與人喝酒鬥毆、不務正業,心裡定會比現在鬆快許多。」
「再說,她總悶在屋裡,身體只會越來越差。若能閒來去廟裡看看孩子們,多走動走動,說不定病氣都能散些,你說呢?」
她這兩日聽陳嬤嬤說了不少上官家的事情,上官夫人原是太醫之女,自己就懂藥理,咳疾久病不愈,一來可能是銀錢不夠買好藥,二來她這病,十有八九是心病。
「況且,咱們行得端做得正,做的又是善事,為何怕被上官夫人知道?」
江小滿語氣重了些,「你越是瞞著,她萬一發現些蛛絲馬跡,整日胡思亂想,才更容易出事。」
上官燼皺眉,認真琢磨著她的話,好半晌才幽幽開口,「那……尋個機會,你同母親說。」
江小滿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垂,心想,難得他是在害羞嗎?
果然,他們剛拐進梨花巷,就看到陳嬤嬤站在巷子口,伸長著脖子等著。
見他們回來,陳嬤嬤才暗暗鬆口氣,「怎麼去那麼久?」
「夫人都問好幾遍了。」
「中午吃的什麼?肚子餓了嗎?老奴已經做好晚膳。」
「那正好,我晚上偷懶,嘗嘗嬤嬤的手藝。」江小滿親昵地勾住陳嬤嬤的手臂,笑得乖巧,「夫君陪我去看趙叔了,還給陳叔和我娘買了喜餅。」
「也給婆母和嬤嬤買了。」
陳嬤嬤眼睛一亮,忙拉住江小滿的手拍了拍,「小滿,你是個有福氣的好孩子!」
「老奴是看著少爺長大的,他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往後說了什麼話惹你不高興了,你別往心裡去。」
「少爺若是欺負你了,夫人第一個饒不了他。」
餐桌上
江小滿不敢置信地望著碗裡略帶焦味的爛糊面,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咸苦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鹹得舌頭都發麻了!
麵條是她早上做好的,陳嬤嬤只需按照她早上的步驟,把面煮熟,而後加入菘菜和雞蛋,再稍微加點鹽調味就行。
這麼簡單的吃食,陳嬤嬤怎會做得這般「要命」。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上官燼會因為一碗麵而將她留下了,陳嬤嬤這手藝,真是絕了!
「不好吃嗎?」陳嬤嬤自己舀了一勺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猛地吐出來,「天!我忘了自己加過鹽,又多加了一次。」
上官夫人柔聲安慰,「無妨的,本就是用來填飽肚子,咸就咸點。」
上官燼沒多言,默默將一碗鹹的齁人的爛糊面吃完,才放下竹筷緩緩道,「往後吃食就交給小滿吧。」
江小滿重重點頭,提到吃食,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夫君今日買了青玉房和鮮魚,明日咱們煮蓮子粥,做蓮房包魚。」
「好孩子,你們有心了。」
「對了!婆母,我有事同你商量。」
「何事?」
「何事?」江小滿便將土地廟內孩子們的事情細細同上官夫人說了一遍,「我瞧著廟裡孩子的臉色都有些發白髮黃,擔心他們身體有恙,婆母若是有空,不妨去替他們瞧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嬌柔女聲,「上官郎君,你醒了嗎?」語氣里透著幾分熟稔的親昵,「我特意備了你最愛吃的醬牛肉,給你送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