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來送程大人一程
張瑩兒揮了揮手。
幾個漢子立刻領命,拿起各自的兵器,像幾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張瑩兒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並沒有回屋,而是自己也提著那把短刀,走出了小院。
她不放心。
程明威這個畜生,她必須親自盯著。
若是抓不住,就一刀捅死,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京城!
夜色下的京城,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白日裡的繁華和喧囂,早已被黑暗和寂靜所取代。
只有偶爾幾聲更夫的梆子聲和幾聲犬吠,給這死寂的夜晚,增添了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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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瑩兒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她的腳步很輕,像一隻在夜間捕食的貓。
她沒有像手下那些人一樣,四處去搜尋。
她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和對人性的了解,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她知道,像程明威這種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一無所有的人,心裡最放不下的是什麼。
不是金錢,不是地位,而是他曾經擁有過的一切。
他會去哪裡?
他可能會去他曾經的家看一看。
那個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如今卻早已被查封,貼上了封條的家。
程府位於城東的一條巷子裡,曾經也是京城裡有名的豪宅。
只是現在,朱紅色的大門上,交叉貼著兩張巨大的封條,上面還蓋著官府的朱紅大印。
門前的石獅子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整個宅子,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和破敗。
張瑩兒沒有走正門,她繞到宅子後面的一條小巷裡。
這裡有一處狗洞,是以前程府的下人為了偷懶,偷偷挖的。
她蹲下身子,果然在牆角下,看到了那個半人高的狗洞。
洞口被一些雜草給掩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外面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她才像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程府裡面,更是荒涼得可怕。
院子裡的花草早已枯萎,假山上的青苔也乾裂了。
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一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瑩兒提著刀,小心翼翼地在院子裡穿行,眼睛像鷹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突然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到,在正堂的屋檐下,蜷縮著一個黑影。
那個人影,穿著一身破舊的袍子,抱著雙膝,一動不動地坐在台階上。
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里,整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
張瑩兒的心,猛地一跳。
是程明威!
她握緊了手裡的短刀,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人影走了過去。
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一個讓他到死都忘不了的驚喜!
就在她離那個人影,只有不到三步遠的時候。
那個人影卻突然抬起了頭。
那張因為飢餓和絕望而變得蠟黃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說不出的驚恐和慌亂。
「誰?!」他嘶啞著聲音喊道。
張瑩兒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沒想到,這個老傢伙的警覺性還挺高。
不過,那又怎麼樣?
現在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自己宰割。
張瑩兒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月光灑在她那張英氣逼人,卻又帶著幾分嫵媚的臉上。
「程大人,別來無恙啊。」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嘲諷。
程明威看著眼前這個手持短刀,一身黑衣的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認出了她!
「張靈兒?」
「呵,你是看我和靈兒有幾分相像吧?但我告訴你,我是她姐姐。」
程明威倒是沒害怕。
「姐姐?呵,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會在這裡?呵呵呵呵,」張瑩兒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冰冷,也格外的殘忍,「我當然是來送程大人一程的。」
送我一程?
程明威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你……你想幹什麼?!」他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告訴你!我雖然現在不是官了,但我也是朝廷的前戶部侍郎!你敢動我,就是藐視王法!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嚇唬張瑩兒。
可張瑩兒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仰頭大笑起來。
「王法?官府?」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程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已經是個什麼都不是的廢人了?」
「你覺得,現在還會有人在乎你的死活嗎?」
張瑩兒的笑聲戛然而止,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嗖!嗖!嗖!嗖!」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四周的圍牆上翻了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子裡。
他們手裡都拿著明晃晃的鋼刀,身上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程明威看著這四個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腿肚子一軟,差點就當場癱倒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今天恐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他想跑。
可他的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就邁不開步。
他想喊。
可他的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四個黑衣人,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逼近。
「別……別殺我……」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四個字,聲音里充滿了說不出的絕望和恐懼。
「我……我有很多錢!我把錢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他想用錢來買自己的命。
可那四個黑衣人卻像是沒聽到一樣,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們走到程明威的面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張瑩兒!你這個賤人!」
程明威見求饒無用,索性也豁出去了。
他扯著嗓子,破口大罵起來。
「你以為你殺了我,你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我告訴你!我早就已經把你們的醜事,全都給寫下來了!」
「我要是死了,那些東西馬上就會被送到都察院去!」
「到時候,別說是你這個賤人了,就是你那個跟皇帝私通的賤人妹妹,還有那個在背後指使你們的狗太監,全都得跟著一起陪葬!」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威脅張瑩兒,讓她投鼠忌器。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
張瑩兒在聽完他這番話後,非但沒有絲毫的懼色,反而還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也更加殘忍的笑容。
「哦?是嗎?」
她走到程明威的面前,伸出手,用那把漆黑的短刀,在他的臉上輕輕地拍了拍。
「那正好。」
「我本來還想著,怎麼才能讓你死得更痛苦一點。」
「現在看來,我倒是可以省下不少力氣了。」
她頓了頓,然後對著那兩個架著程明威的黑衣人,淡淡地吩咐道:「把他給我帶回去。」
「記住,別讓他死了。」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他那些所謂的『證據』,給一點一點地找出來,然後當著他的面,燒成灰的。」
「是,夫人。」
兩個黑衣人躬身應道。
然後,其中一個黑衣人,抬起手刀,對著程明威的後頸就是一下。
「唔!」
程明威只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張瑩兒看著那個像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上的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快意的笑容。
程明威。
你這個畜生。
你做夢也沒想到吧?
你也有今天!
你放心。
我不會讓你就這麼輕易地死掉的。
我會讓你嘗遍這人世間所有的痛苦。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收回短刀,然後對著另外兩個黑衣人說道:「你們兩個,把這裡處理乾淨。」
「記住,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跡。」
「是,夫人。」兩個黑衣人躬身應道。
然後,他們就像兩個經驗豐富的清道夫一樣,開始清理現場。
他們把地上的腳印,用樹枝給掃得乾乾淨淨。
把那扇被張瑩兒給鑽過的狗洞,也用石頭和泥土給堵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們才像鬼魅一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