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說,你爹快死了!


  第163章 我說,你爹快死了!

  仙氣飄飄,一副仙風道骨的姿態,任誰看見都會贊一聲『道長真乃仙家風采』。

  可惜,夏侯淳卻無此閒心情,他眼神冷峻,如臨大敵。

  那人手中拂塵一擺,三千白絲振空,瞬間便穿透了整個方圓百丈。

  真人氣息更是如同龐大囚籠,將夏侯淳囚禁在內。

  他鬢角染白,面容清雋,看向夏侯淳的目光冷淡孤傲,如同端居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視著在地上禹禹前行的螻蟻。

  高高在上的姿態,展露無遺。

  夏侯淳眼帘一垂,嘴角咧笑,「原來玄宗長老喜歡以大欺小?」

  那人目光一閃,似笑非笑,「小小螻蟻也敢冒犯我玄宗,若不將你等狂狷愚昧之徒剷除,世人怎知我玄宗之威!」

  

  於他而言,大靖太子也罷,雲霄皇子也好,不過是凡塵螻蟻,難入其法眼。

  今次之所以親來狙殺夏侯淳,除了償還太康城那位的人情外,也有來自天都峰的意志。

  玄宗道法,親近自然,暗合天道,仿若一舉一動皆乃天定。

  此境又被喚為『無我之境』,心若微塵,明悟靈虛,故擅虛實之道。

  而此道,又涉及空間之道,看似與夏侯淳手中『南柯劍』的空間屬性相似,但兩者千差萬別,不可同日而語。

  夏侯淳深吸口氣,面容凝重,這是貨真價實的真人境,而且疑似還是真人巔峰。

  一招便可致他於死地。

  嗡!

  話不多說,這位孤傲卓絕的真人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記道法。

  只見在其袖袍揮動間,高空之上浮雲驟聚。

  轟隆一聲後,似有神秘力量將其匯攏,雜糅成團,並凝鍊成一隻擎天巨手。

  氣勢波瀾壯闊,威力撼天動地,氣壯山河,令人心神搖曳,心馳神往。

  這便是真人之威。

  但夏侯淳卻臉色大變,身形倉惶後撤,疾速到掠。

  轟隆隆!

  然而身後那隻巨掌如影隨形,呼吸百丈,瞬間便臻至夏侯淳身後。

  高空之上,那位真人一手負手而立,一手緩緩探出。

  似在駕馭著那隻龐大巨掌,向前緩緩推動。

  看著不斷倒退的夏侯淳,他眼神中掠出一道譏諷,「螻蟻也敢與皓月爭輝,真是不知死活!」

  方才夏侯淳面對他竟有分庭抗禮之勢,儼然是未曾將他放在眼裡,他貴為一方真人,豈能輕易放過那乳臭未乾的小子?

  太子?哼,便是靖帝親至,也不敢輕易得罪一位真人。

  眼看夏侯淳即將逃出法力範圍,他輕吐一口濁氣後,默念幾道法訣。

  驀然,他眼神一凌,本是仙風道骨的氣質豁然一變。

  變得殺氣騰騰!

  只見他叱喝一聲,「落!!」

  悽厲的破空聲呼嘯而至。

  逃遁中的夏侯淳猛然抬首,他眼神凌厲,將手中山漸青猛然一扔。

  他口中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布陣!!!」

  嗡!

  袖袍一甩,一柄柄蜂紋金葉竹浮現而出,懸空而立。

  正是星光困真陣!

  陣光四散,籠罩百丈方圓,霎那間飛雪瀰漫,山呼林嘯,宛若一個霜雪漩渦在驟然間凝聚。

  而在這個漩渦之上,那隻巨擎之手緩緩壓下。

  漩渦形成的暴風眼氣息翻騰,不斷高漲,並在呼吸之間達到匹敵真人的程度。

  時間仿佛停滯,歲月忘記了流轉。

  那翻天巨掌帶著悽厲的破空聲,裹挾著猶如九天神罰的氣勢,悍然壓下,與那不斷咆哮轟鳴的暴風眼,發生了撼天震地的碰撞聲。

  「嘭!!!!」

  天地為之失聲,八荒因其震顫。

  巨大的碰撞聲,在無形的氣勢加持下,瞬間盪開,如同核彈爆炸般,掃蕩了四周雪峰上的一切。

  飛雪疾速翻滾,川林被掃蕩的光溜溜,一切鳥獸飛禽在瞬間化為灰燼。

  巨浪襲來,老僕宛若老樹皮的皺紋臉瞬間僵化,深吸口氣後毫不猶豫地往下一撲,猶如老狗臥冰般,鑽進了三尺雪地之下。

  山嶺之下,夏侯清與背劍中年眯眼後撤,與之對峙慕容煙等人臉色霍然一變,竟直奔山巔而去。

  「殿下!」「世兄!」

  巨浪般的衝擊波盪開後,煙塵散盡,一個近百丈輪廓的掌型巨坑映入眼帘。

  咳咳咳。

  坑中夏侯淳渾身染血,臉色蒼白,雙眼血絲密布,精神萎靡不振,身側山漸青黯淡無光。

  唰!

  天心矯健身姿閃至夏侯淳身側,天心令呼呼亂轉,圍繞著夏侯淳四周劃出一個大圈,光芒乍現,似有光暈升騰而起,宛若一口半碗倒扣在地上。

  「死了沒?」

  冷淡聲音響起,天心顰眉,薄唇緊抿,頭也不回地問道。

  夏侯淳杵著山漸青,掙紮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瘀血後,看向這層由天心令光暈形成的保護罩,他咧嘴一笑,「一個小小的真人也想殺我,真是不自量力!!」

  輸人不輸陣,尤其是在女人面前,夏侯淳一臉鐵骨錚錚。

  天心嗤笑一聲,正欲言語,卻突然收聲。

  砰!

  光暈保護罩如同遭遇重創,一道道皸裂痕跡,如同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似有哀鳴聲響起。

  觀其劇烈顫抖態勢,恐怕也撐不了幾息。

  噠噠噠。

  二人眼神凝重,抬眼看著那道越發趨近的身影。

  煙塵散盡,只見一襲身著暗青色道袍的中年緩緩踏來,氣勢如虹,排山倒海,尤其是那覆蓋數百丈方圓的龐大氣機撼動了四周的雪嶺高原。

  道人瞥了一眼天心令後,森冷目光落在夏侯淳身上,掠過其手中山漸青時,他眼神一頓,繼而緩緩吐出一句:「本座蕭晗宸,今日特來取爾性命!」

  話語輕描淡寫,恍若殺一國太子如屠狗,更是探囊取物般簡單。

  然而此語落下,夏侯淳瞳孔一縮,耳畔嗡嗡直響,渾身陡然僵直,似乎難以置信。

  即便是天心都眉眼直跳,呼吸為之一窒。

  蕭晗宸,正是燕京玉虛觀觀主!

  玄宗在幽燕諸州的代言人!

  這位明面上坐鎮幽燕的玄宗第一人,竟親自獵殺夏侯淳!

  如此消息一旦傳出,必然會在大靖內外乃至玄靈兩道引起軒然大波,甚至會引發大靖與玄宗的對立都不一定。

  而今大靖雖與玄宗貌合神離,但畢竟尚未徹底撕破臉皮,即便玄宗曾有襲殺大靖官員,乃至獵殺太子夏侯淳之舉,仍然是暗中進行。

  可而今居然明目張胆的欺殺於他,儼然是不顧太康的顏面了。

  或者說,即便今日之事傳出,這位來自燕京觀主也怡然不懼,其猖獗狂妄可見一斑。

  隨著蕭晗宸話語落下,明顯感受到數道強悍氣機波動了一下,正欲撥開霜雪翻身而起的那位老僕僵硬了一下,猶豫半晌後,又默默邁入了雪坑中。

  數里外山嶺之下,與慕容煙對峙的夏侯清似有所感,他猙獰一笑,「玄宗真人親至,我這位兄長今日難逃此劫、十死無生,小美人兒,你若識相的話,就乖乖的束手就擒,說不定本殿會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煙的妙曼身段,尤其是婀娜多姿的凹凸有致,竟引得他沉寂冷淡的心有些火熱。

  他舔了舔乾涸破裂的嘴唇,雙目似有熾烈之色掠過,語氣稍顯溫柔,「當然,若將本殿伺候好了,日後未嘗不能賜你一個嬪妃席位。」

  面對幾近調戲的輕佻話語,慕容煙置若罔聞,只是抬起手,朝著他輕輕一指。

  天地之間,似有神秘氣機驟然浮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向夏侯清。

  那氣機快若閃電,無形無質,仿若獨立於五行之外。

  猝不及防之下,夏侯清瞬間中招,眼神當即恍惚,一臉呆滯。

  同時,本就蒼白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腐壞。

  好似被死神奪取了生機!

  不過瞬息功夫,夏侯清鬢角便有一縷灰白。

  按照如此速度下去,不過半刻鐘,這位大靖二皇子便會因為被掠走生機而死。

  而且最令人膽肝欲裂的是,中招者仍能親身體會生機在快速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堪稱煎熬。

  適時,一道劍吟聲響起,宛若皎潔秋月般的弧光灑下,似潺潺流水般划過,滌盪了夏侯清全身,也掃去全身污穢,更斬斷了那縷神秘氣機的牽連。

  出手之人正是身形驟然消失的劍客。

  噗。

  眼看那道無形劍氣斬斷了某種神秘道法,慕容煙冷哼一聲,嬌軀一閃,被突然現身的覆面人抱腰後撤。

  只不過此時的覆面人嘴角溢血,血中梅的尖頭還殘留著一截布塊,但未曾染血。

  儼然,剛才與那位劍客的暗中較量,她稍遜一籌,落了下風。

  噗地一聲,滿臉後怕的夏侯清當即勃然大怒,指著慕容煙二人厲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該死!!!」

  「去,將她們的腦袋割了下來,本殿要踐踏一萬年!」

  身側劍客面無表情,他被萬寧宮那位邀請而來,只是確保這位皇子安全無虞即可,多餘之事一概不理。

  夏侯清恨恨地看了他眼後,惱怒這位來自劍門貴客聽調不聽宣,但卻又無可奈何,臉色一陣變幻之後,抬腳便向山嶺頂巔邁去。

  劍客微微皺眉,正欲阻止,夏侯清霍然轉頭,冷冷地道:「你記住,你只是我大靖養的一條狗,本殿不希望剛才之事再發生,否則休怪我回京後參你一本。」

  劍客眯眼,下意識握住了硃砂劍,指肚輕輕摩挲著冰冷劍身,殺機四溢。

  「怎麼,想殺本宮?你那幾百號人不想要了?」

  夏侯清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居然頭也不回地提袍而去。

  這位劍門長老雖是半步真人,但自從劍門上下數百口弟子的身家性命賣給朝廷後,便如同拔牙老虎,徹底受制於人了。

  這位名喚溫九的劍客沉默半晌後,緩緩低下了頭顱,只是捏著硃砂劍柄的指骨凸起,咯吱作響,與腳下踩雪聲相得益彰。

  待其人離開後,手持霜天槍的俊逸青年緩緩浮現,他嘴角勾起邪魅笑容,自言自語地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我卻有彈弓啊。」

  他瞥了一眼晉州城方向的那片雪地,譏諷一笑,「沒膽的慫貨。」

  俄而,身子一晃,便消失不見。

  殺夏侯淳只是順帶,真人才是大頭。

  蕭世龍熾烈眼神看了眼那道如同大日的恢宏氣機,他竭力按下心中的貪婪欲望,一陣風雪漫過,他隨風飄散。

  轟!!

  雪坑之外,蕭晗宸寬大袖袍甩出,裹挾著磅礴巨力,狠狠地撞在那道搖搖欲墜的光暈保護罩上。

  砰地一聲,這道耗盡了天心令所有靈機的保護罩應聲而破。

  「走!!」

  天心猛然拽住夏侯淳肩膀,意欲將他甩出雪坑。

  「想走?想過本座了麼!」

  冷淡話語如同雷鳴般,在夏侯淳二人耳畔炸響。

  本在二十丈開外的蕭晗宸驀然靠近,一把捏向天心的雪肌鵝頸,如同捏住小雞般手到擒來。

  只見他嘴角冷笑,垂眼俯視著雪坑中夏侯淳,語氣凜冽森然,「殺你們,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天心冷眸一閃,天心令滴溜溜轉動,身上透漏著決然之氣,儼然存了玉石俱焚之意。

  但就在這時,嗤地一聲響起。

  初始尚在百丈之外,很快掠至身前。

  蕭晗宸抬眼,只見低空外正有一道劍氣襲來。

  劍氣之後,還有一道身影,手持法劍,遙遙一指。

  來人正是沈光胤!

  蕭晗宸目光一冷,當即收回手爪,改向沈光胤輕輕一揮。

  長袖鼓盪,沛然玄機如同山嶽般,砸在那個不速之客身上。

  對方狂吐猩紅鮮血,以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的速度奔掠而回。

  隨後在空中來了好幾個鷂子翻身,以兔起鶻落之勢落地後,迂迴曲折的在山嶺劍跳躍,呼吸功夫,便逃出數百丈外。

  「太子殿下,三招之約已過,誓約解除,山高路遠,你我後會有期!」

  只在夏侯淳心神腦海留下這道話語後,沈光胤便徹底消失在山嶺之間。

  蕭晗宸目中掠過一絲異色,剛才之人所馭道法明顯帶有玄宗氣息,疑似坐鎮泰行靈脈的那位,但那人似屬於峰閣長老一派,與他屬於不同陣營。

  不過今日對方既然不願大動干戈,他也無意貿然挑起宗門內訌,暫且放其一馬。

  他暗自冷哼一聲,而今宗主閉關,長老一脈似有抬頭之勢,可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即便宗主羽化飛升,宗門大權仍會落在他們這一派手中。

  道門利益豈容彼輩冢中枯骨敗壞!

  有朝一日他蕭晗宸必將彼等腐蝕玄宗內外的蠹蟲趕盡殺絕。

  思緒歸攏,蕭晗宸目光垂下,山門利益且不必去說,還是先殺了這隻小蟲子再說。

  就在這時,似乎覺察到自己死期將至,雪坑中不知何時盤膝而坐的夏侯淳忽然開口,「臨死之前,能告訴我誰派你來殺我的?」

  蕭晗宸聞言一怔,輕笑道,「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夏侯淳輕輕點頭,知道多說無益,也套不出什麼。

  他右手握緊山漸青,左手魔源印章換成了『觀道印』,身上染血道袍翻飛,隨著其起身而立,似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玄妙氣息浮現。

  蕭晗宸皺眉,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話音剛落,其身後墨黑長髮漂浮而起,四周浩蕩靈機滾滾而來,並在瞬息之間被他蠶食鯨吞,本是略顯虧損的氣息瞬間臻至巔峰。

  轟隆一聲。

  強橫的真人氣機瞬間引動天地異象,雲霧翻滾,風嘯雨頓,山河為之變色,雷霆為其助威。

  蕭晗宸浮空踏步,冷漠的雙眼露出貓捉老鼠的戲謔,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眼中掠過一絲幸災樂禍,似笑非地道:「忘了告訴你,本座離觀之前,山門曾有傳訊,靖帝夏侯鴻偷襲宗主大人不果,殘敗而歸,喋血天都峰!」

  夏侯淳霍然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懸浮在空中的蕭晗宸,一字一句地道:「你說什麼!」

  蕭晗宸朗聲大笑,「本座說,你那個皇帝老子,快要死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