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刀尖上跳舞!


  來了?

  真的攻上來了!

  大地在鐵蹄下劇烈震顫,黑壓壓的戎族戰士如同決堤的潮水,再次向著低矮的土牆發起了洶湧的衝擊。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ʂƭơ55.ƈơɱ

  這一次,聲勢比之前更加駭人!

  吳克雄目眥欲裂,嘶聲怒吼:「放箭!全力放箭!擋住他們!」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沖在最前方的戎族戰士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著倒下一片。

  可是,那些戎族戰士毫無懼意,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涌到城牆之下。

  一架架雲梯再次被重重地架上牆頭!

  無數面目猙獰的戎族戰士口中發出怪叫,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城上城下,箭矢對射,刀光閃爍,幾乎在一個照面間,攻防戰就進入了白熱化的血腥階段!

  殘肢斷臂橫飛,鮮血染紅了牆頭積雪,慘烈程度遠超之前。

  完了!

  吳克雄和樊忠看著城下仿佛無窮無盡的戎族大軍,一顆心徹底沉入了谷底。看來,虎丘營地是守不住了,他們必須得做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放棄營地,全軍撤入密道,退守老龍嶺。

  張牧羊都殺紅了眼,手中寒翎刀連連劈砍,怒吼道:「頂住!都給老子頂住!人在營地在!人不在,營地也得在!」

  吳克雄苦笑道:「牧羊!別逞強了!守不住了!必須馬上撤!」

  「再等一下!就一下!」張牧羊語氣異常堅決。

  「可是……」

  嗚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就在無數戎族戰士即將攀上牆頭、守軍快要崩潰的剎那,一陣急促而悠長的牛角號聲,突然從戎族大軍後方傳來了。

  鳴金收兵?!

  這突如其來的號令,讓所有攻城的戎族戰士都為之一愣,瞬間僵住了。

  明明再加一把勁就能攻上去了,怎麼卻退兵了呢?

  可是,軍令如山,甭管他們有多麼不甘心,還是拖著傷員和屍體撤了回來。

  「巫師大人!你這是幹什麼?!」

  烏蠻第一個衝到巫師兀朮面前,臉色陰沉,咆哮道:「我們眼看就要攻破虎丘營地了,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下令撤退?!」

  巫師兀朮面無表情,冷聲道:「衝上去?就算衝上去,你們玄熊部的戰士就不會出現新的傷亡了嗎?難道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烏蠻氣得渾身發抖。

  「哼!」

  巫師兀朮冷哼一聲,眼神掃過所有將士,高聲道:「我問你們,我們的真正敵人是誰?是鎮北關的靖邊軍嗎?是這座小小的虎丘營地嗎?」

  「不!真正要踏破鎮北關、想要侵占我們草原的,是北燕鐵騎!」

  「我們戎族不過是他們利用的刀,憑什麼要我們流盡鮮血,去為北燕人鋪路?」

  一字一頓!

  比重錘還更要厲害,不斷敲打這些人的心。

  烏蠻還是有些不甘心:「可是……」

  「沒有可是!」

  兀朮打斷他,喝道:「我們的當務之急,不是跟梁軍死磕,而是想辦法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北燕十萬鐵騎,那才是懸在我們頭頂真正的利刃!」

  十萬鐵騎!

  這四個字如同巨石,重重砸在每個戎族將領的心頭,瞬間壓下了他們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窒息感和恐懼。

  狼將赤驍沉聲道:「巫師大人所言極是,我是被仇恨沖昏頭腦了!傳令下去,所有部落立即撤軍!全軍移師黑木崖,構築防線,準備迎擊北燕鐵騎!」

  「遵命!」

  玄熊部和赤狐部的戰士高聲答應著,儘管心有不甘,但是大敵當前,還是撤退了。

  不過,赤媚兒卻看了看城牆上的張牧羊,總感覺這事兒不像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這個男人!

  恐怕又是他的手筆,他指不定還揣著什麼心思,她反倒是有些期待了。

  人群終於是撤退了,只留下大片狼藉的屍體和破損的器械。

  城牆上的吳克雄和樊忠等人都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是可以踏破虎丘營地的,戎族人怎麼在最後關頭突然撤退了?這完全不合常理!

  「清剿戰場。」吳克雄下令了,這才把目光落到了張牧羊的身上,問道:「快說!你小子到底跟那些戎蠻子談了什麼?他們怎麼突然撤兵了?」

  「其實也沒什麼,」

  張牧羊笑了笑,將解毒、談判、立下狼火血誓以及最後那份密信的內容,簡明扼要地跟吳克雄和樊忠、王翼、陳秀成等核心將領說了一遍。

  最後,他冷笑道:「狼王赫連勃勃不是傻子,在大舉進攻鎮北關的關鍵時刻,他絕不敢再節外生枝,與戎族徹底撕破臉。所以,他必然會極力安撫、拉攏戎族,我們正好利用這一點……」

  嘶——!

  吳克雄、樊忠等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徹底被震驚了。

  北燕十萬鐵騎,戎族上萬精兵……這足以碾碎一切的龐大力量,竟然被這個年輕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他憑藉的,僅僅是虎丘營地這五百多人!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驚險萬分,他卻走得穩穩噹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吳克雄上下打量著張牧羊,仿佛第一次認識他,喃喃道:「你小子真是從張家村出來的?」

  「當然!可能就是平時雜書看得多了點。」

  「放屁!」

  吳克雄手指著旁邊的陳秀成,罵道:「他還是探花郎呢,也沒見他玩出你這種把戲!」

  陳秀成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無辜躺槍。

  樊忠更是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張牧羊,他追隨蕭烈將軍鎮守北疆多年,經歷大小戰陣無數,戰略從來都是穩紮穩打,固守待援。何曾見過如此天馬行空、膽大包天,卻又環環相扣的算計?更詭異的是,戎族人居然還配合了!

  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樊忠深吸一口氣,問道:「張都伯,你……真有把握戎族人會在關鍵時刻反水,背後捅北燕一刀?」

  「大機率會!」

  「第一,汗子中了劇毒,性命捏在我們手裡。一旦出了事,巫師兀朮和狼將赤驍、烏蠻、赤媚兒等人都脫不了干係,很可能都得掉腦袋!」

  「第二,如果你是狼王赫連勃勃,攻破鎮北關後,下一步是繼續南下,還是掃平了臥榻之患?戎族和北燕積怨由來已久,戎族人不能不防備。」

  「第三,退一步說,就算是戎族人和北燕鐵騎再次聯手了,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壞。畢竟他們之前就聯手了,而且……我還有後手。」

  吳克雄問道:「後手?什麼後手?」

  「不急,還沒到亮底牌的時候,現在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整!」張牧羊賣了個關子,喝道:「王翼!王大動!」」

  「在!」

  「你們二人,立刻劃雪橇出城,遠遠地盯著戎族大軍的動向,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是!」

  王翼和王大動領命,立即準備去了。

  連續的高強度神經緊繃和廝殺,張牧羊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襲來,幾乎是強撐著才沒倒下。

  哪怕是馬兒,還得有吃草料的時候呢。

  張牧羊看了眼同樣面帶倦色的蘇櫻,故意板起臉喝道:「張英!你也累了吧?走,跟我回營房休息!」

  「是……」

  蘇櫻臉蛋兒微紅,又哪裡不明白他的那點兒心思。

  不過,她還是非常痛快地答應著,跟著他一起進營房去了。

  一進營房,張牧羊反手關上門,便想將蘇櫻拉入懷中。

  「不行!」

  蘇櫻卻異常堅決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襟,一雙美眸緊緊盯著他,問道:「你先別想別的!告訴我,你說的那個後手,到底是什麼?」

  「不說就不給唄?」

  「是。」

  「行,那我睡覺去了。」

  張牧羊翻身倒在了土炕上。

  這哪能行呢?

  蘇櫻心癢難耐,撲上去拉住他:「不行!不說清楚不准睡,吊人胃口最可惡了!」

  「我,我也想知道。」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白芷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站在門邊,一雙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張牧羊。

  張牧羊上下打量著白芷,嘿嘿道:「行,你要是答應做我老婆,我就告訴你倆……」

  「答應他!快答應他!」

  蘇櫻抓住了白芷的手。

  白芷的臉蛋騰下就紅到了耳根,羞得說不出話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