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句話,引爆內訌
終於來了。
林風低垂的眼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故意暴露行蹤,被引入此地,甚至連他們此刻所站的這個位置,都是他精密計算後,刻意引導的結果。
這個陷阱,從來都不是為他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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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為厲血屠精心準備的墳墓。
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厲血屠的身後,落在了他最信任的兩名心腹副手身上。
吳海,趙申。
很好。
棋子,已經就位。
整個棋盤,也按照他的預想,布置完成。
那麼,遊戲,該進入下一階段了。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面對厲血屠那如同神明裁決般的宣告,林風的「表演」也達到了巔峰。
他整個人抖如篩糠,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三魂七魄都被「萬魂坑」的凶名給嚇走了。
「不……不要殺我……」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像一隻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只能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副窩囊的模樣,讓崖頂的厲血屠發出了更加暢快的大笑。
他享受這種感覺。
享受將這個奪走他風頭、讓他蒙羞的廢物,踩在腳下,碾碎尊嚴的快感。
石泰山等人目眥欲裂,氣血翻湧,已準備做殊死一搏。
冰瞳和鬼手則氣息微沉,已經開始計算用何種代價,能在這絕境中為林風拼出一線生機。
所有人,都認為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下一刻。
那個癱軟在地,仿佛已經放棄抵抗的林風,突然動了。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所有的卑微和祈求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扭曲的、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瘋狂。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沒有指向高高在上的厲血屠,而是精準地指向了厲血屠身後,那兩名最得意的築基期副手——吳海與趙申!
「厲血屠!你被騙了!」
這一聲嘶吼,林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更動用了他百世積累的天賦——【言出法隨(偽)】!
聲音不大,卻仿佛被賦予了一種奇異的魔力,它穿透了風聲,穿透了瀰漫的死氣,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不講道理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那聲音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發現真相的恐慌,以及一種玉石俱焚的煽動性!
厲血屠的笑聲戛然而止,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而林風的下一句話,如同更猛烈的炸藥,被他毫不猶豫地丟了出來。
「他們故意引我們來這裡,根本不是為了殺我!是想用我們所有人的血肉當祭品,激活這萬魂坑深處傳說中的上古大陣,奪取裡面的『鎮魂幡』!」
「他們兩個,想獨吞寶物!」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厲血屠的隊伍中轟然炸響!
鎮魂幡?
上古大陣?
血肉祭品?
每一個詞,都帶著致命的誘惑與血腥的陰謀氣息,狠狠衝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胡說八道!」
厲血屠本人先是一愣,隨即勃然怒喝。
但他那雙囂張的眼眸深處,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狐疑。
他生性多疑,心胸狹隘,對誰都藏著一手。
林風的這番話,就像一顆毒種子,精準地落入了他心中最肥沃的猜忌土壤里。
而真正讓局勢急轉直下的,是吳海與趙申的反應。
那兩名副手,在聽到「鎮魂幡」三個字的瞬間,臉色「唰」的一下,劇變!
他們臉上血色盡褪,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那不是被誣陷的憤怒,而是秘密被當眾戳穿的、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恐慌!
因為林風說的,竟然和他們兩個昨夜私底下,醉後商議的那個瘋狂計劃,有七八分相似!
他們確實有這個想法!
等殺了林風,就找機會坑殺掉厲血屠,奪走他身上的資源和法寶,然後想辦法在這萬魂坑裡尋找傳說中的機緣!
這個念頭,只在兩人之間流通過!
他怎麼會知道?!
這個恐怖的念頭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幾乎窒息。
極度的震驚之下,兩人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最致命的動作。
他們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內容的驚駭、猜忌,以及一絲「我們暴露了」的絕望!
這個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動作。
這個充滿了內容和心虛的眼神交匯。
被本就將懷疑目光投向他們的厲血屠,看得一清二楚!
剎那間,厲血屠心中的那一絲懷疑,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的火星,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化作了熊熊燃燒的猜忌怒火!
原來是真的!
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竟然真的敢背叛我!
他們把我當成了什麼?
踏腳石嗎?!
「你們……」
厲血屠的聲音變得沙啞,陰冷,原本直指林風的殺機,瞬間偏移、碎裂,化作兩股更加陰狠毒辣的殺意,死死鎖定了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氣氛,變了。
厲血屠隊伍中,其他的手下也不是傻子。
他們看到了少主的神色變化,更看到了吳、趙兩位副官那不打自招的表情。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嗡嗡響起。
「難道……是真的?」
「難怪要選萬魂坑這種鬼地方,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把我們都當祭品?好狠的心!」
一道道不善的、警惕的、疏離的目光,開始匯聚在吳海和趙申的身上。
原本鐵板一塊、殺氣騰騰的合圍陣型,在林風這輕飄飄的兩句話之下,從內部開始崩塌。
信任的鏈條,寸寸斷裂。
陣型,出現了致命的混亂。
崖底,林風依舊維持著那副「驚恐」的表情,但他的內心,平靜如一潭萬年寒冰。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靈力,不需要施展任何招式。
他只是動了動嘴。
用一個精心編織的、九分假一分真的謊言,精準地引爆了人性中最原始的貪婪與猜忌。
厲血屠?
不過是一頭被憤怒沖昏頭腦的野獸。
而野獸的獠牙,不僅能對向敵人,更能對向它的同類。
現在,這頭野獸的獠牙,已經調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