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麼喜歡讓人騎


  走到我媽病房門口時,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推開門,我媽靠在床頭,我爸坐在輪椅上,正湊在她跟前嘆氣:「……那林家娘倆也太不是東西了,還不知道小楓受多少委屈呢。」

  我媽拍了拍他的手:「別說這些了,孩子也不容易,別讓他聽了心煩。」

  看見我進來,兩人都收了話頭。我媽眼睛亮了亮:「小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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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您先養好身體再說。」我走過去,把輪椅往床邊推了推,「感覺怎麼樣?」

  我爸拍了拍我的手背,力道比之前足了些:「好多了,小柳醫生說,再觀察一周就能出院休養了。」

  提到柳清淺,我媽往門口望了望,壓低聲音:「小柳醫生是個好姑娘,心細,對你爸媽也上心……就是你現在這情況,別多想,先把林家的事了了。」

  我耳根一熱,知道我媽是擔心我和林悅的婚還沒離清楚,趕緊岔開話:「媽,您說什麼呢?我怎麼配得上人家小柳醫生?你不是想喝小米粥嗎?我這就回家給您熬去。」

  我媽笑著點頭:「熬稠點,多放把米。」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柳清淺拿著病歷夾走進來,白大褂的袖口沾著點碘伏,看見我時,眼神微頓,隨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叔叔阿姨今天血壓都正常,恢復得不錯。」

  「多虧了小柳醫生。」我爸笑著說,「天天過來好幾趟,比親閨女還上心。」

  柳清淺嘴角抿了抿,算是回應,低頭翻看病歷:「程楓,叔叔還需要做十幾個療程的高壓氧,你記得準備好理療費用。」

  我心裡一動,掏出手機看了眼,確實收到了一筆文物局的轉帳——十五萬,比約定的多了三萬,大概是周德海說的「特批標準」。

  「準備好了。」我笑了笑,「夠我爸媽出院後的康復費了。」

  她抬眼掃了我一下,目光在我眼下的青黑上停了半秒:「那就好。你也別熬太狠,自己垮了,誰照顧叔叔阿姨。」

  語氣淡淡的,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心。

  我想起上次醫鬧時,她被醉鬼攥住手腕,也是這樣強裝鎮定,直到我衝上去解圍,她才悄悄鬆了口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病歷夾上,泛著層柔光。

  我摸了摸發燙的耳根,突然覺得,那些藏在老碼頭的貓膩、鬼爺的算計,好像都遠了些。

  「我回家熬粥,」我拿起桌上的保溫桶,「柳醫生,等會兒過來一起吃點?」

  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怕太唐突。

  柳清淺筆鋒一頓,沒立刻回答。

  我媽在旁邊趕緊接話:「是啊小柳醫生,嘗嘗我們家小楓的手藝,不是我夸,他做飯比飯店裡做的還好吃呢。」

  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像怕人聽見:「查完房過來。」

  說完,拿著病歷夾轉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擺掃過門框,帶起一陣淡淡的消毒水味。

  門關上的瞬間,我媽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眼裡帶著點欣慰。我沒說話,只是無奈地看了我媽一眼,隨後就拿起保溫桶往門口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好像都淡了些,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槐花香,竟有種安穩的甜。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下,是鬼爺發來的簡訊:【下周有批明清家具,來路乾淨,來看看?】

  我盯著簡訊看了幾秒,回了個「再說」。

  先陪爸媽吃頓安穩飯,再把和林悅的婚離清楚。其他的事,慢慢來。

  畢竟,日子總要往前過的。

  父母的情況開始一天天穩下來,護士說再住院一周,我爸就能出院了。

  這幾天我總穿著跑網約車時備的舊T恤,領口磨得發毛,袖口還沾著點油漬,我媽看著總嘆氣,催我回家拿幾件乾淨衣裳。

  其實我打心底里不想回那個家。自從上次撞破林悅的姦情,看到她大腿根部上的紅印,我就再沒回過那個家。

  先是住了一晚酒店,之後就搬到了車裡住,後來爸媽住院,更是連小區門都沒踏進來過。

  可架不住我媽念叨,說「再難也得穿得體面些,別讓小柳醫生看笑話」。

  我站在單元樓下,仰頭看了眼三樓的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塊捂臭了的抹布。

  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半圈,咔噠一聲,門剛推開條縫,就聽見臥室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什麼布料被扯得發緊。

  我心裡咯噔一下,腳剛邁進去,視線就被玄關地毯上的東西釘住了——一雙臃腫的黑色鱷魚皮豆豆鞋,可以想像它主人的身材。

  血液瞬間往頭頂沖,我的手猛地僵住,後頸的筋突突直跳。

  林悅這他媽是等不及了?

  我攥著鑰匙的手緊了緊,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客廳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光線暗得像傍晚,只有臥室門縫裡泄出點曖昧的暖光,混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不是林悅常用的那款,更濃,更嗆。

  「誰啊?」臥室里傳來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林悅沒應聲,反倒是一陣慌亂的響動,像是在穿衣服。

  幾秒鐘後,臥室門被拉開條縫,林悅探出頭來,臉上的妝花了一半,嘴唇紅得像剛吸過血,

  她看見我,眼睛猛地瞪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慌忙想去關門,卻被我伸手按住。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嚨涌。我甩開他的手,轉身想往外沖,又硬生生定住——憑什麼我走?這是我花錢租的房子!

  「林悅。」我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你就這麼急?你踏馬屬破車子的啊,這麼喜歡讓人騎?」

  林悅慌忙抓過毯子裹住自己,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臉上沒半分愧疚,反而瞪著眼罵:「程楓你瘋了?進門不會敲門?」

  「敲你媽的門!」我指著沙發上散落的內衣,那是我去年給她買的生日禮物,現在被揉成一團,扔在男人的西裝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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