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需要清理門戶


  沈聽眠摸著被穿透過的心臟,只覺前世是一場夢。

  而她是真實活在十六歲,齊司禮生辰的前五天,此時距離她與齊司禮成婚還有兩年。

  記憶如潮水湧現,她記得齊司禮喜食玉食軒菜食,她本想在他生辰時,親自為他下廚,昨日便去玉食軒學藝,誰知竟走水了。

  她還清楚地記得,上一世她在齊司禮生辰時,滿心歡喜地為他做了滿桌佳肴,盡心盡力卻換來他一句:

  「成日鑽進灶台廚房染上塵火氣,哪還有半分大家閨秀的嫻雅?」

  而李茱萸隨意做的一碗長壽麵,卻被他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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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前,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聽眠目光一直凝著恨意,方才還泛著水光的眸子,瞬間漫起刺骨的寒意,恨意如同淬了冰的針,藏在她清麗的秀眉中間。

  老天爺給她重來一世的機會,她定要好好把握機會,為父母,為邊疆戰士,為春曉,為自己報了血海深仇!

  「姐姐,姐姐你可有傷到哪了?昏迷這麼久,可真是擔心死妹妹了。」

  猝然響起的聲音,如刀勾般在沈聽眠心頭划過,她猛然抬頭看向來人,滔天的恨意閃現眸底。

  眼眸死死地看著從門外走來的李茱萸。

  「還好姐姐今日醒了——」

  李茱萸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怔愣地鈍在原地,眸中閃過一瞬的心虛。

  雖只有一瞬,但方才沈聽眠的眼中似乎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狠厲,冷冷地看過來時,似想將她剝皮抽筋。

  難不成她做的事情都被發現了?

  不……不可能!

  她做得那麼隱秘,沈聽眠這個蠢貨怎會發覺?

  思及此,她正了正心神,快步上前,面上儘是擔憂:「還好姐姐醒了,不然妹妹可就真的沒了依靠。」

  沈聽眠心中冷笑,她敢篤定,李茱萸定然是最希望自己早死之人,昨日那火是她叫人放的,也並非沒有可能。

  這念頭一起,便在她心中扎了根。

  只是如今豹狼環伺,她不能輕舉妄動,若是被他人發現重生一事,還不知又要惹起何種風雲,她只得按耐住性子,與李茱萸虛與委蛇:

  「妹妹消息倒是靈通。」

  「不過妹妹怎會沒有依靠,若我昨日葬身火海,妹妹作為侯府養女,自是可以繼承侯府的一切。」

  「若我是你,心中定是期許侯府嫡女早早死於非命。」

  看著沈聽眠絲毫不動聲色的,就將自己要去牽她的手躲過,李茱萸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暗。

  沈聽眠這番話聽得她虛汗直冒,這話若是傳到外界,不論真假,她李茱萸都會成了弒姐奪權奪財的小人,若真如此,這京中的流言蜚語就能將她淹沒。

  她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姐姐這話可不興說,妹妹心中滿滿當當的都是姐姐平安健康,豈會期待此等豬狗不如之事?」

  說罷,她縴手覆眼抹淚,肩膀微微聳動抽噎。

  「姐姐這般的話,倒是寒了妹妹的心,既然姐姐厭倦了妹妹,妹妹不如就此回了那個沒爹疼沒娘愛的家去。」

  說著,就跟沈聽眠要趕她走似的,作勢要離去,要不是她的婢女念珠拉住了她,她根本就不稀罕侯府的榮華富貴。

  倒是演得惟妙惟肖,怪不得前世沈聽眠總是被她哄騙。

  無論她犯了什麼錯,只要她哭喊著要回自己家時,便心疼她的身世,無論犯了何事都輕輕揭過。

  沈聽眠微不可察地冷笑一聲。

  念珠被她所感,在旁邊也跟著傷感起來,象徵性地抹了兩滴淚,語氣倒是強硬:

  「大小姐,二小姐好意前來探望大小姐,何錯之有?大小姐為何咄咄逼人,要將二小姐趕出府去?」

  「大小姐這般霸道無理,侯爺泉下有知,定會罪怪大小姐隨意苛責二小姐!」

  「二小姐父親救過侯爺的命,大小姐沒資格趕二小姐走!」

  沈聽眠淡淡的看了念珠一眼,這丫頭倒是忠心,只是她怕是忘了自己是誰的丫鬟,賣身契又在何人手中了。

  李茱萸嗔怪地看了念珠一眼:

  「念珠,你休要胡說八道,姐姐待我自是極好的,哪裡有你說的那般惡毒?」

  「只是我待在侯府終究是礙了姐姐的眼,姐姐趕我走是遲早的事,等著被人羞辱,還不如現在就體面離去。」

  嘴上雖說著要離開,但身子卻不曾挪動半分。

  李茱萸隨即又給沈聽眠磕了幾個頭:「多謝侯府這幾年的收留之恩……」

  她說了很多感激的話,心中卻為沈聽眠為何遲遲不挽留自己而納悶。

  看著她越發著急的模樣,沈聽眠看完了戲,嗤笑一聲,終是開口:

  「妹妹說的哪裡話,姐姐方才不過是戲言,而且我也沒說讓你離府之事,妹妹怎的又提出要離府?想來定是有人在背後挑唆我們姐妹的關係。」

  「方才念珠倒是伶牙俐齒地責怪我,想必在妹妹耳根子底下,定說了不少挑撥離間之話。」

  「侯府,留不得奸猾之人。來人啊,給我把念珠拖下去,杖責五十!」

  她語調平緩,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嚴。

  李茱萸還未反應過來,喊著求小姐饒命的念珠便被人拖了下去,待她反應過來時,院中已傳來打板子的聲音了。

  「姐姐,五十杖會要了她的命,她雖有過,但罪不至死……」

  李茱萸想要為念珠求情,沈聽眠卻打斷她的話:

  「一個奴婢罷了,妹妹未免太過重視了,莫非是她知道妹妹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妹妹想保她?」

  她怎的會這般想?

  李茱萸心虛地看了一眼門口,心酸地笑了笑:「妹妹所有的事情,姐姐都知曉,哪裡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沈聽眠抬頭看她:「最好如此。折騰良久,妹妹定是累了,先回你的梨花院好生歇息吧。」

  「府中奴婢多的是,待會兒我叫人給你挑幾個,送到你院裡便是。」

  「是。」李茱萸猶豫了一下,終是應了一聲。

  她終究是養女,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得給。

  看著李茱萸逃似的背影消失,沈聽眠唇角勾著的弧度才落下。

  李茱萸,這才剛剛開始。

  方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了,若捨棄不了這富貴,日後你便休想離開這侯府!

  不留下來,我怎麼飲你血,啖你髓呢?

  「小姐莫要被二小姐氣著了,還是好好休養身子為善。」

  春曉將湯藥要端給沈聽眠,卻被她的眼神看發有些不自在。

  「小姐,奴婢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沈聽眠這才收回目光:「你說得對,身子最重要。」

  她心中卻是發誓,這一世,她定要好好護著春曉,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喝完藥,沈聽眠忽然想起什麼,她問春曉:「昨日是不是有人救我,他人呢?」

  春曉表情凝重起來,她湊近了在沈聽眠耳旁小聲道:「那人雖戴了個面具,但從身形上看應是個男子。」

  「他應是有急事,將小姐抱出火場後便匆匆離去,什麼也沒留下,小姐日後還是莫要再提他了。他畢竟是個外男。」

  沈聽眠垂眸斂思,道:「我只是想報恩罷了。」

  上一世也是如此,那人救了自己,卻不曾留下什麼,她派人尋過,那人卻跟人間蒸發了似的,毫無蹤跡。

  「罷了,或許這就是命。」

  但她不認命,他要改命!

  聽竹院子裡,念珠的聲音越發的小了,直到沒了聲,朱嬤嬤才進門稟報:

  「小姐,五十杖打完了,但是她骨頭硬,還未斷氣,是否要老奴去尋大夫?」

  莫說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五十杖也會要了半條命。

  沈聽眠心中冷笑一聲,這哪是念珠骨頭硬,明明是他們陽奉陰違,打的板子不夠重!

  看來,她需要好好清理一下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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