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兩狗互吠
從魏彧口中,沈聽眠得知金翠這幾日安分守己,什麼也未做之後,就讓春曉把她提拔為貼身丫鬟,也是明日來報導。
這時,馮皇后送來的兩個嬤嬤也到了,沒見到嬤嬤時沈聽眠有些不信,這一世她並未惹馮皇后不快,怎的給她送嬤嬤了?
直到兩個嬤嬤活生生地立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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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開始揣測馮皇后此舉用意何在,是讓嬤嬤來監視自己言行?
她想想把他們安排到另一個院子,剛這麼安排,周嬤嬤卻道:
「縣主,我們是娘娘送到你院中的人,自然要跟主子住在一起院子,縣主把我們安排在梅苑即可。」
最重要的是離得遠了,娘娘交代的事情如何辦?
她們是馮皇后的人,說話之時有意無意透著幾分高傲。
沈聽眠卻不介意她們的高傲:「嬤嬤多慮了,梅苑雖是我母親的院子,卻沒有多少房間,便想著讓兩位嬤嬤住到二妹的梨花院,那裡兒住得舒服。」
「若嬤嬤不介意的話,等聽竹院重建之後,我定給二位嬤嬤留上好的房間。」
沈聽眠一直笑著,話峰陡然一轉:「我向來直來直快,有何不能說的話還請嬤嬤指出。不知二位嬤嬤,還回娘娘身邊嗎?」
兩位嬤嬤面色瞬間黑沉起來。
何嬤嬤拔高了聲調:「我們不過是來教縣主規矩的,自然是要回娘娘身邊?除非縣主愚不可及,我們兩個無論如何都教不會縣主,如此的話,我們就只能一直叨擾縣主了。」
沈聽眠忽而笑了。
這是賴上她了。
她與馮皇后不過是在必要的宮宴上遠遠見過兩面,私下裡連半句交集都無,究竟是哪裡不慎,竟莫名得罪了馮皇后,要「賞賜」兩個嬤嬤來折磨她?
她笑著問:
「本縣主是有何規矩不能入娘娘之眼了?」
她雖野蠻,在母親的教導之下,閨閣小姐該學的禮儀也未曾落下。
聞言,周嬤嬤眉頭一擰,語氣里儘是譏諷與斥責:
「身為女子,縣主在宮門口拋頭露面喊冤訴屈!叫外人瞧了去,這成何體統?還有半分規矩可言嗎?」
她語重心長似的,「縣主,女子怎能如此?縣主身份高貴,更不應如此。古訓有雲,女子需循三從四德,再看看縣主今早之行為,可端方否?」
沈聽眠方才還帶著淺淡笑意的臉,聞言霎時就沉了下來:
「嬤嬤此言,父母健在之時從未要求過我,如今父母不在了,卻來要求我了。」
「這是娘娘的意思嗎?」
馮皇后不可能不知,沈家軍中有一隻鐵娘子軍,也曾立下不少功勞。
若按周嬤嬤此言,她們未遵從女訓,是不是羞愧於活,自溢而亡?
看著兩個嬤嬤正欲開口,沈聽眠率先打斷了她們喉間的話:
「三從四德什麼的,女戒什麼的,對我沈家女無用,若嬤嬤在侯府繼續以這副姿態與本縣主爭論,本縣主不介意把兩位嬤嬤送回宮去。」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反正只要她不造反,皇帝不會把她怎麼樣,她為何還要當王八?
周嬤嬤正欲說什麼,何嬤嬤抬手打斷她:「我們既是娘娘賜給縣主的,縣主就是我們的主子,縣主想給我們安排在哪,我們就住哪兒。」
她生怕沈聽眠把事情鬧大。
若讓聖上知道了,以他偏寵縣主的性子,娘娘又要難做。
「嬤嬤這般說,那便按原來的安排吧。」
沈聽眠斂起情緒,喚來王嬤嬤把周何二嬤送到梨花院,安排住下。
二嬤跟著王嬤嬤離去,路上,何嬤嬤向王嬤嬤打聽沈聽眠。
「兩位嬤嬤未見怪,我家小姐就是如此,做什麼都不計後果,想什麼是什麼,別人若是不順從,就會生氣大鬧……」
周何二嬤在梨花院住下後,霎時給宮裡寫了信。
次日,何周二嬤多次來梅苑找沈聽眠,以教規矩之名多次求見,沈聽眠皆以需要安靜養病拒見。
二人只得作罷,這會兒一回到梨花院,就看到一位花枝招展的婦人站在周嬤嬤房前,正吩咐院中的丫鬟小廝搬東西進去。
「這是作甚?」何嬤嬤攔下一個丫鬟詢問。
那丫鬟道:「大小姐心善,將二小姐的親生母親莊夫人尋回來了,這間屋子採光好,莊夫人想要這間屋子,正叫我們搬行李擺件呢。」
說罷,莊若蘅在門口催促眾人,丫鬟只好掙開何嬤嬤繼續搬東西。
二嬤面色如鍋底。
周嬤嬤跑過去攔在門前,碩大的身子幾乎將屋門遮得嚴嚴實實。
她語氣冷硬:「你們可知,這已是有人住人的房間?這是什麼規矩,私自搬動裡面的物什?」
何嬤嬤也立在旁邊。
裡面的丫鬟小廝出不來,外面的進不去。
昨日侯府確實莊若蘅身份的時候,就給她連夜趕製了幾套衣裳,她擺弄著一身綾羅綢緞,突生變故,她斜眼看過去時,頓時恕生心起。
莊若蘅夾著腰罵道:「呸!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奴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窮酸味。」
「不過是個伺候人的玩意兒,粗坯一樣的命,也配住那窗明几淨的好房間?」
「能有個遮風擋雨的柴房棲身,已是小姐恩典,再敢痴心妄想,仔細我揭了你的皮!」
越罵越難聽。
緊接著,她直接吩咐幾個小廝:「把他們給我從門上扒下來,重重打二十大板!」
她剛來就敢如此在侯府囂張跋扈,全是沈聽眠給她的膽。
方才進府之時,春曉就來跟她說過,因著對李副將的感謝,除了小姐,她就是府中的第二個主子,只要不鬧出人命,想幹什麼都成。
她在蘇州時雖為貴妾,日子卻過得比主母還奢侈,不僅憑她一張保養得當的臉,更憑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
如今兩個下人欺到她頭上了,這豈能忍?
她催促道:「還不快些!」
幾個小廝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了莊夫人的吩咐,小姐囑咐過他們,莊夫人為先。
女子的力氣終究不如男子,何周二嬤瞬間被小廝架到木凳上。
周嬤嬤一直掙扎著大喊:「你敢動我?你可知我的誰的人?」
這府中不過沈聽眠和她女兒兩個主子,沈聽眠既然讓她別委屈了自己,莊若蘅哪會讓自己受委屈,大不了沈聽眠生氣的時候她哭慘一下。
想到這兒,她更有恃無恐:
「給我打,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