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男人的嘴
飯店是沈厲徵選的,位置比較偏僻,進去了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小橋,流水,隱隱還有琴音流淌。
兩人跟著服務員穿過幾道迴廊才到達一間包廂,包廂內古色古香,隨意一個裝飾品看起來都高級又典雅,讓人有種誤入過去高門大戶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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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厲征似乎常來,飯店老闆親自過來給他們點的菜,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套中式衣衫,樣貌儒雅,跟沈厲征說話的語氣格外熟稔。
「還是老規矩?」
沈厲征示意坐他對面的黎小滿,「今天我是客,客隨主便。」
這意思,就是讓黎小滿點菜了,黎小滿之前從未來過這裡,翻了下菜單,不知道哪些菜好吃,乾脆合上,看向老闆。
「那就還是按厲征哥之前的老規矩上一份,然後,再來幾道你們飯店的招牌菜,嗯…另外,你們這裡應該有冰激凌吧?」
飯店老闆還是第一次見沈厲征帶朋友過來,還是一位看起來又喜慶又可愛的女性朋友,怪稀罕的。
「冰激凌啊,當然有的,不知這位女士您想要什麼口味?」
「兩份芒果的。」
飯店老闆看了沈厲征一眼,「厲征對芒果過敏,您應該知情吧?」
沈厲征對芒果過敏?
黎小滿搖搖頭,老實回答,「我不知道啊。」
飯店老闆笑笑,「那就難怪了,不如您再替厲征點個其他口味的。」
黎小滿懵了一秒,反應過來,臉瞬間紅了,「不好意思啊,兩份芒果味的都是我給自己點的,我以為厲征哥不會喜歡冰激凌這樣的食物。」
沈厲征涼涼接話,「你都沒問我,怎麼知道我會不喜歡?」
黎小滿濕潤的眸子眨了眨,這還用問,「男生不都不愛吃冰激凌嗎?」
沈厲征笑了,「這種謬論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謬論?難道不是這樣的?
黎小滿皺著眉頭,「就,小時候認識的一個哥哥。」
再說了,她從小到大身邊的男性朋友,包括程宥齊,他們確實都不吃冰激凌啊。
沈厲征驟然聽見黎小滿說小時候認識的一個哥哥,剛剛還悠閒的表情登時變得諱莫如深。
幾乎在下一秒,他記憶中便搜刮到了某個場景,軟糯糯的小姑娘踮著腳,舉著一個粉色的冰激凌往他面前送,「阿堯哥哥,冰激凌可好吃了,吃了心情立馬會變好,不信你就嘗一口,就嘗一口嘛。」
沈厲征記得那個時候的他剛經歷母親去世的打擊,性情變得極其火爆,一把將她的冰激凌拍落在地。
「你煩不煩,還要我說多少遍,不吃不吃,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小姑娘當時就哭了,眼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抽抽噎噎地問他,「為什麼?冰激凌這麼好吃的東西阿堯哥哥你怎麼會不喜歡呢?」
不知是那雙流著眼淚的眸子太清澈,還是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樣子太招人心疼了,總之,沈厲征清楚的記得,當時他滿腔的怒火無聲消了大半,對那個黏人又話癆的小姑娘第一次產生了一種類似愧疚的情緒。
「我是男的,不愛吃這些甜甜膩膩的東西!」
沈厲征沒想到,他當年隨意編的一個搪塞人的理由,被小姑娘當真了,還記到現在。
「他是騙你的,沒聽說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黎小滿「哦」了一聲,確實,阿堯哥哥就是個騙子。
「那厲征哥你要吃什麼口味的?草莓?巧克力?或者香草?」
沈厲征嘴角噙著一抹笑:「黎小滿,你錢包里的錢是只夠我吃一種嗎?」
黎小滿聞言,微微詫異,腦袋裡莫名出現一句話,成年人不作選擇,問就是都要。
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感覺這個樣子的沈厲征莫名有點小傲嬌。
不過也沒什麼,幾杯冰激凌而已,還不至於請不起,黎小滿連忙示意飯店老闆。
「那就兩份芒果的,其餘草莓,巧克力,香草的各來一份。」
等待菜品的期間,黎小滿好奇地問沈厲征,「你真的對芒果過敏啊?」
沈厲征「嗯」了聲,「吃了皮膚上會長紅疹。」
黎小滿眼睛亮晶晶,「我認識的那個哥哥也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芒果過敏時差點嚇死了,以為他得了什麼絕症。」
確實差點嚇死了,抱著他又哭又嚎,還蹭了他一身的鼻涕眼淚,「阿堯哥哥,你是不是快死了?嗚嗚…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就沒有哥哥了,我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哥哥的…」
沈厲征永遠記得那一幕,過去那些年,每當他挺不下去,就會想想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看,他也不是一無所有,這世上還有一個人不想他死,還在等著他回來找她。
沈厲征看向黎小滿,只是,他不在的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這個當年見他芒果過敏都痛哭流涕到以為失去全世界的小姑娘,竟然在面對最後一個親人離世時,把哭聲調成了靜音。
兩人吃過飯後,黎小滿去前台結帳,卻被前台小姐姐告知免單,「黎小姐,老闆交代過,只要是沈先生過來這裡吃飯,永遠不收錢,這些年來一直是這樣的。」
黎小滿尷尬地收回卡,走到沈厲征身邊。
「你早就知道還帶我來這裡來。」
說好的請他吃飯呢,還大大方方點了一大桌菜,結果,最後一分錢都沒花出去。
沈厲征笑笑,接過服務員遞給他的一個點心盒子。
「放心,不會便宜你,剛剛那頓飯錢先記著,一個月後,兌換成果茶,每天給我送一杯,一直到用完為止。」
兌換成果茶?
黎小滿大致估算了一下,就算每天送一杯,也差不多要送大半年。
還有,她弱弱地舉了舉手,
「我能問下為什麼要等一個月以後嗎?」
沈厲征勾唇笑了下,「你要非這麼迫不及待,明天開始送也行。」
倒也沒那麼急,跟程宥齊離婚也只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事情且多呢,她確實也不太方便每天去給他送果茶。
「那還是一個月以後吧。」
沈厲征堅持送黎小滿回家,沒辦法,黎小滿只有報了尚抒意小區的地址。
沒想到這麼巧,在單元樓下遇到了程宥齊,他靠在自己車旁抽菸,幾乎在勞斯萊斯剛一駛入小區就把目光投過來了,隨之眼神變得警惕又狐疑。
沈厲征透過車璃嘲諷地看向他,「車玻璃是單向的,他看不到裡面,你如果擔心他看見我跟你在一起,我們就再出去兜一圈。」
黎小滿倒是淡定的很,「不用了,看見了也無所謂。」
沈厲征稍稍意外,隨之勾唇,將那盒點心遞給她。
「告訴收留你的那位朋友,把嘴堵上,以後再在你面前編排我,割了她的舌頭。」
黎小滿聞言,兩手一軟,點心差點沒接住,死去的記憶不僅攻擊她,還直搗老巢,不是,沈厲徵到底什麼人啊,有透視眼嗎,怎麼知道是尚抒意在她面前蛐蛐他的。
程宥齊正狐疑沈厲征的車怎麼會來這個小區,看見黎小滿從那輛勞斯萊斯上下來時,一雙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
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疾步迎過去。
此時黎小滿正站在車旁與沈厲征道別,「沈總,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