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哭就哭
黎小滿本身比江芙長得胖，此時又完全處在情緒失控的狀態，江芙被她掐得一陣頭暈目眩，眼看都翻白眼了，一隻大掌忽然將她的手從江芙的脖子上拉開。
「黎小滿，再掐就真的掐死了。」
黎小滿猶如一隻暴怒的小獅子，不管不顧地繼續往江芙身上撲，「就要掐死她，掐死她了才好！」
沈厲征一把握住她的肩，輕輕用力把她固定住，「把她掐死了，你再去蹲大獄？那她就算死了也是一拖二，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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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滿掙不動，心裡像被塞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堵得她胸腔都要炸了，她眼眶通紅，「可他們害死了我的奶奶…可他們害死了我的奶奶！」
「要報仇，有很多比讓你的敵人死更痛苦的辦法。」
他說罷，掀眸看向還處在報復過後激爽中的江芙，語氣冷淡又無情。
「秦默，既然她這麼享受被人睡，那就多找幾個男人陪她好好睡個夠。」
江芙當然知道沈厲征活閻王的稱號，但她以為他跟黎小滿只是合作關係，所以才敢在他的面前對黎小滿口出狂言。
這會兒，聽見沈厲征的話，整個人像是墮入了冰冷的地窖，渾身止不住地發冷，發顫，尤其看見那個西裝男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時，更是嚇得驚叫不已。
「你要帶我去哪？你們要對我做什麼？不要！我不要跟你走，救命！救命啊…」
江芙的呼救聲最終消失在包間內。
此時，包間內靜得出奇，只能偶爾聽見黎小滿壓抑著的抽噎聲。
黎小滿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默默流淚，是她蠢，她太蠢了，才沒有更早發現程宥齊的狼子野心。
「想哭就哭出來，幹嘛憋著。」
黎小滿沒動，腦袋埋得更深了，從奶奶去世那天，她再也沒放聲大哭過，因為，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抱著她說，「滿寶乖，滿寶哭出來就好了。」
可下一秒，一隻溫熱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滿滿乖，哭出來就好了。」
黎小滿腦袋倏地抬起，含著眼淚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向沈厲征，隨後，眼眶越變越紅，越變越紅，隨著一聲嗚咽從嘴角溢出，黎小滿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下痛哭出聲。
她哭，沈厲征就蹲在她旁邊靜靜陪著，給她拍背，幫她遞紙，他忽然覺得黎小滿一點都沒變，小時候就這樣，哭的時候頭仰著，眼睛閉著，一副天塌下來我不管，我就要自己先哭爽了再說的樣子。
黎小滿哭了很久，哭到腦袋逐漸清醒，意識到自己好像在沈厲征面前太過失態了，才漸漸收了聲。
發泄過後，緊接著就是難為情，黎小滿從沈厲征手裡接過最後一張紙，擦了擦臉上的淚，「對不起啊，剛剛嚇到你了吧？」
「是挺可怕的，嘴巴張那麼大，感覺一口能吞下去一個人。」
黎小滿：……
自動忽略這句冷笑話，黎小滿眨著濕漉漉的眼睛看向沈厲征，「厲征哥，你能扶我起來一下嗎？」
沈厲征扯唇，笑了，「怎麼，又腿軟了？」
「這次不是軟，是麻。」
蹲得太久了，兩隻腿仿佛失去了知覺，被沈厲征扯起來時，又像是觸了電，都不敢落地，一瘸一拐走到餐桌前。
沈厲征的視角，像只走路不穩的蘑菇，忽然就覺得有點餓了。
他跟著走過去，在她對面落座，「點菜吃吧。」
黎小滿哪裡還有心情吃飯，搖頭，「不想吃。」
沈厲征沒搭理她，自顧翻著菜單，「有道蒜香培根炒蘑菇，看菜色似乎還不錯。」
黎小滿，「你點吧，我不吃。」
沈厲征「嗯」了聲，「這道香煎章魚腿賣相也還可以。」
黎小滿：「你點吧。」
「泰式酸辣無骨鳳爪。」
黎小滿，「…我不吃。」
「芒果冰激凌。」
「我…」
「知道，你不吃嘛，我也不吃，芒果過敏，我就念個菜單給你聽。」
黎小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菜品陸陸續續上來，最後兩份芒果冰激凌明明晃晃的擺在黎小滿面前。
黎小滿看了眼，又看了眼，「你不是說不點嗎？」
沈厲征嘗了一口蘑菇，鮮。
「可能不小心點到了吧，你要不吃，放那，沒關係。」
黎小滿：「…浪費可恥。」
她說罷，極其自然地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吃了起來。
她知道這是沈厲征特意給她點的，她確實不是很想吃，但她不想辜負這個世上任何一個對她心存善意的人。
「厲征哥，今天停車場那些人真是你大哥的媽媽派來的嗎？」
沈厲征挑眉，「大概吧。」
「就因為她懷疑沈臨安是被你殺死的？我可以幫你作證的，沈臨安出事那天晚上，你明明就一直跟我在一起。」
沈厲征還以為黎小滿這麼好奇是因為八卦，沒想到居然還想幫他作證，覺得有意思，身體微微前傾，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黎小滿，殺人這種事有的時候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的。」
黎小滿手裡還拿著勺子，聞言，「啪嗒」一下掉在盤子裡。
「你，你的意思是…」
難不成，沈臨安真是沈厲征殺的？她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在酒店餐廳，沈厲徵得知沈臨安死訊後半點都不驚訝的表情，渾身不由自主涼了下去。
沈厲征眼睜睜看著黎小滿的神情從不可置信到驚訝，再到害怕，別提多精彩了。
沖黎小滿做了個招手的動作，趁著黎小滿緊張地把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時惡作劇般揉了把她的頭髮。
「我的意思是，不要隨便相信任何人說的任何話，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黎小滿「哦」了一聲，說話大喘氣，剛剛差點嚇死她了。
不過，沈厲征說的有道理，她可不就是因為見到程宥齊救了奶奶，才對他產生了盲目的信任麼。
「不過，你可以相信我，任何時候都可以。」
不過，你可以相信我，任何時候都可以。
回去的路上，黎小滿依舊在想這句話，沈厲征當時說話的神情她看得很清楚，是很難得認真，像是某種鄭重的承諾。
為什麼？就因為她的名字跟他鄰居妹妹一樣？還是說，他同情她慘遭丈夫與朋友的雙重背叛，故意說這句話安慰她？
黎小滿想不出來，此時，她也沒心思再去想，因為她看到了別墅前剛剛停下的程宥齊的車。
腦海里瞬間閃現出江芙剛才所說程宥齊故意攜帶花粉誘發奶奶哮喘病發的話，黎小滿太陽穴砰砰一陣狂跳，她握著方向盤，腳下的油門一下子催到了底。
程宥齊剛下車，聽見一陣汽車的引擎聲，扭頭就看見黎小滿那輛冰梅粉的車子直直地朝著他衝過來。
震驚之下，程宥齊條件反射往後退，腳不知道絆到什麼，一個踉蹌，摔坐在地上，眼看那輛發了瘋的車子就要從他身上碾過去，程宥齊條件反射閉上眼，感覺到一股勁風襲來，下一秒，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預想中的疼痛也並沒有到來。
程宥齊喘著粗氣睜開眼睛，就見那輛冰梅粉的車子就停在距離他半截手臂的地方，他給黎小滿帶的小蛋糕已經被車輪碾得稀碎。
他腿都嚇軟了，爬了幾下才爬起來，衝著擋風玻璃裡面的黎小滿喊，「小滿，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撞死我！」
程宥齊喊完，發現駕駛室的人腦袋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心跳漏了一拍，匆忙走到駕駛室門邊，拍車窗，「小滿，黎小滿，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