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保護的感覺很怪異


  沈厲征一路風馳電掣趕到醫院時,只在走廊上看到秦默跟尚抒意。

  兩人隔著四五米的距離,彼此不說一句話,像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看見沈厲征,秦默瞬間站直身體,主動迎過去,「征哥。」

  沈厲征渾身散發著冷凝的氣勢,「黎小滿呢?」

  秦默恭敬作答,「黎小姐去照X光了。」

  照X光,沈厲征點頭,吐了口氣,轉身,毫無徵兆對著秦默的小腹便狠踹一腳。

  他這一腳半點沒收力,哪怕秦默也是練家子,卻也半點抵不住他的力道,踉蹌著後退幾步。

  尚抒意沒想到沈厲征一過來居然會打人,幾步衝到秦默面前擋住欲再次對秦默動手的沈厲征。

  「你幹嘛打他,又不是他開的車!」

  沈厲征眉眼間充斥著戾氣,「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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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抒意聽說過無數次沈厲征活閻王的名聲,卻是第一次切切實實感受到。

  他的眼神像帶著刀子,渾身威壓迫得她身體都站不直。

  但她拼命忍住沒有退縮,「我不讓,本來就不是他開的車,你要幫滿寶出氣,應該找的人是阮溪,是她命令司機撞的我們。」

  沈厲征冷著臉,「這個不肖你提醒,我自然會找她,再說一遍,讓開!」

  尚抒意同樣堅持,「不讓。」

  話剛說完,身後一隻大手握著她的胳膊把她拎到一旁。

  秦默知道黎小滿對沈厲征來說有多重要,他雖然不是直接導致黎小滿車禍的罪魁禍首,但他沒有出手阻止,幫凶這個身份就絕對逃不掉。

  他也清楚沈厲征的手段,看他目前的樣子,只是踢他一腳絕對平息不了心裡的怒火,他忍著小腹的疼痛往前走了兩步,「征哥,你繼續。」

  尚抒意快被秦默氣死了,「秦默你是不是傻,誰像你這樣上趕著找打!」

  她邊說邊試圖繼續阻攔,被秦默一個冰冷眼神制止住,「我跟征哥之間的事不用你管。」

  他話剛落音,小腹又被沈厲征狠狠踢了一腳,接連兩腳使得他整個人佝僂著,半晌站不直。

  尚抒意隔得近,看到他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她心疼的要命,她知道自己很賤,秦默都那樣對她了,她居然還想管他死活。

  但眼看著沈厲征的拳頭又揚了起來,尚抒意顧不上那麼多,一個箭步衝過去抱住秦默。

  「別打他了,要打你就打我好了!」

  她緊緊閉著眼睛,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沈厲征的拳頭在距離她後腦勺半寸的距離停了下來。

  秦默這輩子從沒被誰這樣保護過,小時候被父母遺棄,每天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後來長大了些,成為街頭混混,成天跟著大哥後面打打殺殺。

  後來在一場混戰中,被人一刀捅至胸口,他以為他要死了,他以為他這輩子就停留在了他的十五歲,可他遇到了沈厲征。

  秦默還記得當時沈厲征的傷勢不比他輕,渾身被血染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從死人堆里拖出來,他讓他不要放棄,就算只有最後一口氣也要好好活著。

  後來,他們兩人幸運的活了下來,他這才知道沈厲征居然是阮震霖的乾兒子,沈厲徵收留了他,並帶著他一起學習各種生存技能。

  他的人生從此發生改變,慢慢從一個街頭小混混,變成沈厲征身邊最得力的保鏢。

  他感激沈厲征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他發誓一輩子追隨他,保護他。

  可現在,他一個將保護別人當作一生信仰的人,居然也擁有了一個可以不計任何站在他身前保護他的人。

  秦默覺得這種感覺太怪異了,他看著身前緊緊抱著他的這個女人,堅硬了半輩子的心臟仿佛於某個地方悄然碎裂了一絲縫隙。

  黎小滿從X光室出來時,正好看見尚抒意飛撲過去抱住秦默的一幕。

  她嚇了一跳,幾步衝過去拉住沈厲征揚起的手臂,「阿堯哥哥!」

  沈厲征積壓了滿胸腔的怒火在聽見這聲「阿堯哥哥」時,總算抑制住。

  他收回拳頭,轉身看向黎小滿,「檢查結果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黎小滿搖頭,對上沈厲征擔心急切的眼神時,心臟像是被人揉了一下,酸酸的,脹脹的,「剛才在電話里不是告訴你了,我沒事,就是抒意不放心,非拉著我過來檢查。」

  沈厲征拿過她的檢查報告親自看了一遍,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去,繼而碼著臉,「黎小滿,我有沒有說過,不論發生任何事,第一時間告訴我,跟你說一百遍就是記不住對不對?」

  黎小滿就知道沈厲征會因為這件事批評她,她心虛地垂著腦袋,「我是覺得沒什麼大事嘛,不想你在家裡跟著擔心。」

  「安全氣囊都被撞出來了還叫沒什麼大事,那你覺得什麼是大事,非得半身不遂躺病床上才算?」

  黎小滿覺得沈厲征說話真難聽,她撇了撇嘴,「誰半身不遂躺床上了,你還不如直接咒我去死。」

  「黎小滿!」

  沈厲征臉都黑了,他怎麼可能咒她,他就是被她氣狠了,隨口那麼一說,但聽見從她嘴裡說出的那個「死」字,心裡是真的不舒服。

  他一把摟過她,將她狠狠按在自己的懷裡,「你什麼都不說我才擔心知道嗎?」

  沈厲征都軟了語氣了,黎小滿哪還敢再跟他計較,貼在他胸前瓮聲瓮氣,「我本來就受了驚嚇,還要被你凶,我怎麼這麼可憐。」

  沈厲征聽不得黎小滿撒嬌,聞言,一顆心都陷下去了,愛憐地撫著她的背脊,「是我太著急,口不擇言,以後再也不凶你了。」

  兩人又膩歪了一陣才鬆開,沈厲征看了眼秦默,「你跟我過來一趟。」

  尚抒意都被沈厲征給搞怕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護在秦默身前,「幹嘛,滿寶都沒事了,你還沒打夠?」

  沈厲征無言,從口袋掏出一支煙,轉身,率先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放心,我不會有事。」

  身後,秦默面無表情說了這麼一句,隨後越過尚抒意朝著沈厲征追去。

  尚抒意半晌才反應過來,愣愣地看向黎小滿,「滿寶,剛剛秦默那冰坨子是主動跟我說話了嗎?」

  黎小滿點頭,「好像是,而且語氣還沒之前那麼冰了。」

  兩人坐在走廊的等候椅上,黎小滿仔細交代尚抒意,「你額頭上傷口記得別沾水,還有,如果有感到頭暈或者身體不舒服的及時跟我說啊!」

  尚抒意半點沒把這點小傷放心上,「不會有不舒服的,這點口子明天說不定就結痂了。」

  她倒是擔心黎小滿,「滿寶,那個叫阮溪的女人就是阮震霖的女兒吧,她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好惹,陰暗又瘋批的,你得多多注意點。」

  尚抒意說到這裡,倒讓黎小滿想起阮溪臨走之前對她的那句警告——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後阿徵到底屬於誰。

  她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不安,嘴上卻安慰尚抒意,「沒事,現在是法治社會,她再瘋批也不敢真的對我怎麼樣,再說,她估計沒幾天也得回港城了,到時候,彼此都沒機會見面,應該也不會產生什麼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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