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個月內,包退換
陳三見勢不對,立馬又是跪了下去。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對著林掌柜,而是對著自己一向瞧不起的宋瓊琚。
「東家!請您明鑑啊!」
「我剛才並沒有平白污衊客人的意思,而是一心為了咱們鋪子啊!」
宋瓊琚扶著浣溪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坐在了林掌柜派人搬來的椅子上。
她澄澈如水的眸子就那麼平靜地看著陳三,嘴角似笑非笑。
「哦?這話又是怎麼說的?」
陳三往前膝行了兩步,臉上又是那副極其忠心的模樣。
「東家,我方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在為咱們鋪子著想。」
「煩您細想想,要是每個來咱們鋪子鬧事的客人都被咱們輕輕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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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日久,那咱們鋪子成什麼了?」
「如果咱們人人皆可拿捏的話,豈不被同行們笑話!」
看著陳三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宋瓊琚忍不住輕笑出聲。
「好一個請我明鑑!」
「好一個為鋪子著想!」
「好一個正義凌然的刁奴!」
她扶著浣溪的手重新站起身,拿起了那隻被丟在絨布上的翡翠鐲子。
「你的忠心,就是拿這樣貨色來應付咱們金翠坊的客人,敗壞坊里的名聲嗎!」
「你的忠心,就是在客人提出異議時,仗著坊里的名聲,去壓迫他們嗎!」
「這到底是誰給你的底氣,才讓你敢在金翠坊這樣作威作福,肆無忌憚!」
宋瓊琚此話一出,原先被這變故驚得愣在原地的眾人也都回過神來。
現在這事兒,已經不是一句有人鬧事就能搪塞得過去的了。
如今,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那就是金翠坊縱著刁奴,店大欺客了。
「我想起來了,上次我那金釵拔了絲,要來找你們陪,就是這夥計三推四推地把我給推了出去。」
「他還說,是我沒用過好首飾,才把他們金翠坊的東西給使壞了。」
「是啊!他上次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我還以為,真的是我自己的問題呢!」
「。。。。。。」
一時間,眾人神情激昂,一人一口唾沫,就要把陳三給活活淹死。
陳三哪裡見過這種牆倒眾人推的態勢,他直往宋瓊琚身後躲,還一個勁兒地朝大春、石頭和阿福使眼色。
如果說他是刁奴的話,那他們三個難道能夠跑得了嗎?
這些年他做下的那些事,那三個人樁樁件件都參與了。
現如今他遭了難,難道他們就想王八脖子一縮,生死由他了嗎!
大春、石頭和阿福看見了陳三的眼色,相互對視了一眼,皆是沒有說話。
雖然他們之前稱兄道弟,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可是陳三挑釁東家,又不是他們攛掇的。
他們就算是跟著陳三撈了金翠坊不少的油水,卻也做不出來在明面上挑釁東家的事情啊!
他陳三自己膽大妄為,造下這樣的孽。
又怎麼能在這時候,還讓他們兄弟一起還呢?
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這位原先一直為他們著想的大哥,竟然會有這麼自私的一面。
他們就算是再糊塗,也不會縱容陳三就這麼把他們一起給拉下水的。
是以,在陳三再次看過來的時候,他們都齊齊地別過了頭去。
宋瓊琚見陳三老是往站在牆角的那排夥計里瞅,心裡就有了盤算。
她這些年,在金翠坊里就捏住了陳三這一條線。
要是想拿陳三這一個小卒來撼動王清歡的地位,怕是不夠。
但如果能把陳三這些年來埋下的暗線一一拔除,她就不信那王清歡能夠沉得住氣。
能被塞進金翠坊當夥計的,那都是在牙行過了明路的。
如今這世道,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誰又願意去簽那一紙身契。
陳三的黨羽,只怕也是和他一樣的草根出身。
這樣的人,最怕頂上的那個青天大老爺。
聚是一股勁兒,散時,就是那一盤沙。
宋瓊琚環視一周,衝著眾人行了個挑不出差錯的禮。
她雖然是宋國公府的嫡女,身份不知道比在座的官家小姐們高了多少。
可是現在,她更是這金翠坊的東家。
如今坊里出了這麼大的岔子,她必得做出一個姿態來。
他們金翠坊從來都不會拿假貨糊弄客人,更不會縱著刁奴仗著坊里的勢力,肆意顛倒黑白。
她捻起那隻翡翠鐲子,對著腳下的青石地面狠狠一摔。
碎片飛濺開來,打在陳三的側臉,生生地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作為金翠坊的東家,卻沒有早些發現這些刁奴竟然敢拿這樣的東西糊弄客人,實在是我的不是。」
「從今日起,金翠坊會進行嚴查,不會再讓任何一位客人再受到這樣的對待。」
「除此之外,所有收到劣質貨品的客人都可以去林掌柜那裡登記。」
「我們金翠坊的東西,一旦在售出三個月內出了問題。」
「眾位皆可以憑著單據,在櫃檯以舊換新!」
「並且,今日在場的所有客人,我們都會送上金翠坊特製的蜀錦香包一隻,略表歉意!」
宋瓊琚此話一出,人群中瞬間沸騰了起來。
原先以為金翠坊店大欺客,還要向外宣傳的人。
此刻都閉上了嘴,一個個都跟成了精的蒼蠅似的往店門裡擠。
到底是人家金翠坊大氣,為了挽回自己的聲譽,那可真是下了血本。
且不說金翠坊特製的蜀錦香包有多昂貴,就是那三個月可退換的條目,那也是聞所未聞的。
真金白銀的東西,過了三個月了,誰能保證有沒有動手腳。
可金翠坊卻能夠放出話,包退換。
這樣一來,遍京城看過去,還能有哪個首飾鋪可以與之比肩。
這金翠坊的東家看著年歲不大,心裡倒還是真的有一把好算盤!
宋瓊琚滿意地看著眾人臉上的喜色,忽而斂了眉眼,垂眸看向跪倒在地上的陳三。
他臉頰上的傷口落下血來,被他自己抬手一摸,早就蹭成了一片,哪裡還見之前的張狂樣子。
「至於你,陳三。」
宋瓊琚的聲音並不小,她的聲音,即使在哄鬧的大廳,此刻也字字可聞。
眾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直直地衝著二人看了過來。
「你身上的帳,咱們可就得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