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曹安贈兔
等秦淮茹氣喘吁吁地趕到梁拉娣家胡同口的時候，早就沒了兩人的身影。
不過都走到這了，不看個明白秦淮茹有點不死心，順著胡同進去，她也有來過梁拉娣的家幾次。
梁拉娣家住在這個胡同里筒子樓的三樓最右側，是當年她老公在時留下的。
她悄悄摸上樓，躲在樓梯拐角，探頭往裡瞥了一眼。
只見梁拉娣家的房門半開著，梁拉娣正挽著袖子，在門口和著一小盆棒子麵！
果真是糧！
竟然真給她借到了！
她很想過去問問梁拉娣這糧是哪借來的，但又不好意思，問了豈不是相當於自己給她低頭了？
她猶豫了下，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回去找曹安打聽下。
……
曹安騎著自行車，哼著小調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剛推進前院門，就看到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他那輛寶貝「永久」牌自行車旁，拿著一塊舊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車架。
那架勢，不像擦車，倒像是在伺候祖宗。
「三大爺，忙著呢？」曹安推著車，笑著打了個招呼。
閻埠貴聞聲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喲，小安回來啦？聽說你跑鄉下…」
他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被曹安車把上掛著的那隻兔子吸引了！
看著雖然不大，但好歹是肉啊！
「嗬！小安，這、這這...」閻埠貴的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
他站起身，也顧不上擦車了，兩步就湊到曹安車旁，「好傢夥！這兔子！你鄉下收的？」
曹安一看三大爺那眼神，臉上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嗨，可不嘛，跑了好幾個山頭，我腿都快跑斷了，才從一個獵戶手裡淘換來的。」
嘖！沒想到這安子採購員的崗位還沒頂上，路子就先打開了！
「呵呵，能淘換到就不錯啦！」閻埠貴臉上笑容不斷，試探著問道：「兔子肉燉上一頓，那滋味可香咧！你這是、打算自個留著吃？」
他那饞涎欲滴的眼神，就差直接說「分我點」了。
就你還想吃肉？
曹安心裡暗笑，面上卻是露出感激的神色，「我倒也想解解饞，不過，這不是前面一大爺借了我十斤糧票嘛，這人情，我曹安記著呢！這兔子，我拿來答謝一大爺的！」
閻埠貴一聽，心裡咯噔一下，敢情是給老易的，那是一個酸溜溜！
「哦，給老易的啊？應該的，應該的...這人情是得還！」
嘴上是這麼說，可心裡的小算盤是打得噼啪響，越想越覺得自己虧大發了。
這易中海命真好！這能讓他誤打誤撞得到一隻兔子？
虧！太虧了！
曹安這小子咋不來找自己借呢！
自己又不是不借！
曹安看他那酸樣，也不點破，「是啊，這人情總得還嘛！三大爺您先忙著，我過去了。」
說著就要推著車往中院走。
閻埠貴看著曹安的背影，又瞅瞅那晃悠的兔子，心裡抓心撓肝的難受。
他眼珠一轉，朝曹安喊道：「誒誒，小安！等等！」
他緊走兩步追上來，「你看，這一大爺是院裡的管事大爺不假，可我閻埠貴也是正兒八經的三大爺啊！都是一個院兒的，以後你有啥難處，甭客氣，儘管來找三大爺！三大爺能幫的，絕不含糊！」
曹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喲，那我真得謝謝您！您這麼一說……」
他故意頓了頓，做出一副正好有事的樣子，「我還真有點小事兒可能得麻煩您，晚點我過來找您細說？」
見曹安說晚點來找自己，閻埠貴心裡又咯噔了下，笑容有點僵。
自己剛剛那話是不是說太滿了？
但自己剛拍完胸脯，總不能立刻反悔吧？
他只能硬著頭皮強行擠出個笑臉，「啊？哦！行！行！晚點…晚點再說！」
看著曹安推車走遠，閻埠貴懊惱地一拍大腿，垂頭喪氣地蹲回自行車旁，手裡的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
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正全力盤算著晚點怎麼應付曹安可能需要的幫助，怎麼才能不吃虧…
曹安來到中院，正好看到一大爺易中海背著手在院裡踱步，一大媽在煮飯。
「一大爺！」曹安高聲招呼，臉上立刻堆滿了真誠又帶著點感激的笑容。
易中海聞聲回頭，看到是曹安，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小安回來啦？下鄉還順利不？」
「順利順利！托您的福！」
曹安停好車，麻利地把車把上的兔子解下來，遞到易中海面前，「一大爺，這次下鄉，運氣好，碰上個獵戶，弄了只兔子。」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裡幾個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大媽聽見。
「這不，我第一念頭就是想著拿來孝敬您！要不是您前些天那十斤糧票，我別說收東西了，連跑路的力氣都沒有！您真是我的及時雨，大恩人吶！」
易中海被曹安被這番話捧得，那叫一個舒坦，臉上那笑容也越發慈祥了。
這年頭，肉可是稀罕物！
他的目光落在肥碩的兔子上，心裡自然也是很歡喜的，但面上功夫還得做足。
聲音故意調大了點，「哎呀，小安，你看你這是幹什麼！鄰里鄰居的，幫襯一把不是應該的嘛？還拿這麼金貴的東西！快拿回去，自己留著吃，補補身子！」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旁邊的一大媽。
一旁的一大媽心領神會，立刻樂呵呵地幫腔，「就是就是，這你一大爺借你糧票，又不是圖你這個！快收回去！」
兩公婆一唱一和，讓幾個原本還在煮飯旁聽的大媽也開口加入。
「喲，這兔子也不小了，能出不少肉了！」
「小安這是送給一大爺的？嘖嘖，真是有心了！」
「可不嘛！一大爺心善幫人，小安也是個懂知恩圖報的！咱們院兒的風氣就是正！」
「一大爺，您就收下吧！這也是人小安的一片心意！」
曹安順著那位大媽的話，「一大爺！您聽聽！大媽們都說的在理！這就是我一點心意，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裡真過意不去！」
易中海做出一副實在拗不過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唉，你這孩子，就是實誠！行吧行吧，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他接過兔子，掂量了一下，臉上笑意更濃，「小安剛回來還沒開火吧？來來來，就在一大爺這兒吃！你一大媽飯快做好了！」
見兔子到手，一大媽也熱情招呼：「對對對！添雙筷子的事兒！快進屋坐！」
易中海說著，一手提著兔子，一手親熱地攬著曹安的肩膀就往屋裡帶，那份「長者關懷」表現得淋漓盡致。
卻沒看到曹安微微上揚的嘴角。